祭典结束,众人还要在陵山休整几日,因为还有一场独属于立春祭典的春猎。毕竟已经浩浩荡荡来了陵山,便将这两件事先后完成,祭祀天地后再群雄逐鹿,不外乎有承天地之恩泽,享万世之霸业的意思。
次日一早,众人便前前后后来了陵山南苑,南苑是皇家外围的兽场,里面驯养的都是些可供狩猎的豹、鹿、狐狸、兔、鹰之类的兽类,每年都会在南苑进行春秋两场围猎,用以彰显大楚儿女的战力与活力。
年轻时的楚文帝也是马鞍之上威风凛凛,每年狩猎,他也会与大家一同纵马奔驰于南苑猎场中,如今却也到了不得不服老的年纪。
他坐在露天皇帐中,手持锣锤,面向台下蓄势待发的众人,“两个时辰为限,猎物最多者,朕重赏。”
“铛——”一声,金锣震响,千人欢呼声响彻陵山,声浪震彻山谷。
楚言麟站在台下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沈莳,突然拱手道:“父皇,沈姑娘可是阿胤的心上人,南苑中策马奔腾、刀剑无眼,还是让她在这陪着王妃观战吧。”
楚文帝点头道:“自然,阿胤且放心去,沈姑娘朕自然会替你护好。”
楚胤笑道:“臣多谢陛下。”
楚言麟也拉着楚静姝的手,道:“沈姑娘人生地不熟,王妃可要费心照顾。”说着,握着的手忽然用了用力。
楚静姝敛着眉,轻轻颔首,并未说话。
众人已翻身上马,随着第二次金锣震响,马嘶声渐渐响起,马蹄溅起一阵黄烟,转眼就已奔出十几丈外,随后没入前方密林之中。
皇帝身边有柳维宗相守,而许易之今日的首要任务是护着狩猎中年纪最小的怀王殿下。
怀王身边自然有柳世卓提前安排好的人相护,不过许易之是陛下亲自指派,皇后无法拒绝,只得叮嘱怀王身边人,也要防着些许易之,莫要让他暗地里搞小动作。
楚胤自然是被楚言麟牢牢盯在视线内,只要楚胤跑出他视线不过片刻,他便会策马追过来。
“景王兄莫不是要和我抢猎物?”楚胤笑问。
楚言麟勒紧缰绳,笑道:“你放心,这绝对是碰巧,王兄怎么能和你抢东西呢?不过这深山密林,不知何处有危险,咱们还是互相照应着好些。”
“嗖”一声,几丈外似有利箭而过,然后便听见什么东西倒在草丛里,拾物兵上前,拎起一只浑身泛灰的兔子,已经没了生气。
“殿下,是只兔子。”
楚言瑾笑着转头:“许将军,我射箭姿势可有问题?”
许易之道:“并无问题,殿下箭术很精湛。”
楚言瑾道:“听闻许将军箭术高超,只是一直未见,今日可否见见?”
许易之:“殿下可来禁军演武场,臣可为殿下演示,今日臣奉命保护殿下,不能参与狩猎。”
楚言瑾笑着点点头,“一言为定。”随即策马向前奔去。
楚言麟看着远去的背影,忽然道:“你说最后会不会怀王成为今年猎物最多的那个人?”
楚胤道:“或许吧。”他拽着缰绳,“所以景王兄还是尽快开始吧,臣弟也要开始,就不陪景王兄了。”
计子盍陪在楚言邕身边,不知是不是太子殿下这几年憋得太难受,今日倒是十分畅快地玩开了,纵马奔驰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身旁跟着的计子盍无奈喊住他,“殿下,虽然我知道你好几年没参加过狩猎,但是您得射箭啊,这一直纵马奔腾算什么?”
楚言邕笑道:“怎么,刚跑这么一会就受不了了?”
计子盍嘴硬:“我当然受得了,只怕这马受不了。”
楚言邕看破不说破,拿起马鞍上挂着的弓,紧紧攥紧,“也是好久没碰了。”
抽箭,搭弦,拉弓,冲着空无一物的蓝天射出,利箭破空而去,力度迅猛。
计子盍:“这种还是射活物更有意义。”
楚言邕瞥了他一眼,拽住缰绳:“行,走,找头鹿去。”
南苑密林进行着正热闹,皇帐中柳相和几位官员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正看着拾物兵往回送着猎物,今年的首只便是怀王殿下猎得的灰兔子,虽然是兔子,可却是第一只猎物。
“怀王殿下年纪虽轻,身手与几位兄长相比却不相上下,颇有陛下当年的勇猛。”
楚文帝倚靠着软榻,脸上美滋滋的,毕竟是夸赞自己的儿子,哪个父亲若听到别人如此夸赞,谁又能不高兴呢。
那边官员正在漫无边际地聊着天,这边楚静姝身边的侍女却为楚静姝和沈莳满了茶,她并不是楚静姝自娘家带过来的贴身婢女,而是景王府的婢女。
“秋月姐姐,你刚刚倒的是什么茶?”说话的是楚静姝自小到大的贴身侍女,名叫皎如。
秋月屈身回道:“是杏仁甜乳茶。”
皎如道:“姐姐莫不是记错了,王妃这几日有些厌食,是不喝乳茶的。”
秋月却道:“奴婢不知,是王爷吩咐奴婢准备的甜乳茶。”
皎如笑回:“快去换了吧,莫叫王妃恶心,在陛下面前失了礼数。”
秋月颔首,端着乳茶退了下去。
人走了,楚静姝忽然开口,“父皇,儿媳想去周围转转,可否让沈姑娘陪我?”
楚文帝点点头,摆手让她们随意,“可小心莫要进狩猎区域。”
楚静姝屈身道了声“儿媳知道”后便与沈莳起身走到一边。
楚静姝:“想来沈姑娘在这坐不住了,我随你出来放放风。”
沈莳:“楚小姐也坐不住了?”
楚静姝:“坐与不坐于我都是一样的,于沈姑娘只怕不一样。”
沈莳:“但我走与不走对楚小姐怕是不一样。”
楚静姝笑道:“不过是一时没个说话人,一会儿不说话,也无妨。”
沈莳颔首,“多谢。”
见沈莳身影没入密林中,皎如附在楚静姝耳边,担忧道:“王爷让王妃在陛下面前截住沈姑娘,如今王妃将她放走,王爷若知道,岂不生气?”
楚静姝轻轻笑了一声,“那又如何?杀了我还是休了我,无论哪种,于我都是解脱。但是,他现在不敢。”
狩猎已至热火朝天的阶段,拾物兵来来回回策马将各位主子所狩猎物放入主子们各自的木筐中,每人筐中皆有所得,而且颇有种不相上下的态势。
皇帐处诸人看着木筐内越来越多的猎物看得有滋有味,密林中却已现泾渭分明之态。预料之中的事突然出现在眼前,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若是好事,自然是该高兴的,高兴这种好事竟真的会如天上掉馅饼一样降临在自己头上。
若是坏事,自然是该悲哀的,悲哀这种坏事竟真的如街道踩狗屎般让自己遇上。
楚言邕此刻看着眼前数人,既没有高兴也没有悲哀,既有无畏的泰然,还有点莫名的无奈。
数位黑衣人冷刃已亮,在暗影深林中竟显异常明亮,身后跟着的禁军早已持刀立在楚言邕周围,严阵以待。
他们本是追着一头鹿而来,千防万防还是掉入了对方的圈子。
计子盍无奈道:“早知道就不和楚胤打赌了。”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楚言邕竟还有心思问:“什么赌?”
计子盍手已经握住剑,“他说一个时辰,我说半个时辰,还是让他赌对了。”
楚言邕笑道:“那我们不妨也打个赌?”
计子盍道:“殿下想赌什么?”
楚言邕:“处理完这些人,要多久?”
计子盍:“殿下赌多久?”
楚言邕:“两炷香。”
计子盍伸出一根手指:“我赌一炷香。”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经提剑杀了上来,禁军也不是吃素的,皆提刀迎了上去。
楚言邕握着剑刚要飞身而起,却被身旁的计子盍一把按住,“殿下干什么去?”
楚言邕晃了晃手中剑,“本宫也是有武功的,自然不能龟缩诸人身后,眼看着军士为我死战,否则我这一身武艺岂不辜负授业的老恩师。”
计子盍松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楚言邕飞身下马,没入战局。
与此同时,计子盍手中剑也已出鞘,剑出鞘,自然就要沾血。
双方皆有死伤,双方正在鏖战。
突然,楚言邕身后一物直刺而来,他转身挥剑,却对上一刀。
黑衣人手上拿的都是剑,只有禁军手里握得才是刀。刚刚要杀太子殿下的,的确也是禁军。
与此同时,本该与黑衣人相抗的其中数位禁军已经转身对上了楚言邕和其他禁军。
计子盍心下骇然,他们出发前本已安排好随行禁军,却不知何时被人做了偷梁换柱,或许是当时策马奔腾时,声势浩大,并未发现身后已被人动了手脚。
楚言邕背靠着计子盍,笑道:“看来我的两炷香会赢。”
计子盍道:“刚刚殿下没说赌注是什么?”
这两人心实在太大,周围刀剑铮铮,他们竟然还有闲心在这聊天。
楚言邕:“你赢了,我把东宫那幅《三希宝帖》送你。”
两人手里的剑已经分别迎上了面前的刀。
计子盍冲那禁军胸口猛踹一脚,问:“我若输了呢?”
楚言邕剑划过一人脖颈,道:“把计太师珍藏的那幅《重屏会棋图》送我。”
计子盍似已怔住,“我好像被殿下套路了。”
楚言邕道:“为何如此说?”
计子盍躲过攻击靠近楚言邕:“殿下送的是殿下自己的东西,可是殿下却要我祖父的,我若输了,不禁输了物,只怕祖父还会要了我的命。”
楚言邕未说话,却被战局之外的一个黑衣人接了话,“不用赌局,你的命今日就会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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