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门被轻轻合拢,江梅扶着沈银屏坐回到位置上,她低眸与主子相视,得来一个轻轻的颔首。
知道主子并无大碍,她放心了些——她其实并不晓得主子方才为何暗示她出声配合,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屋中,不过总归主子不是当真身体不适便行了。
“没想到这船上的人竟然是端王殿下。”江梅一边给沈银屏倒热水,一边不由得念叨道,“主子先前在益康堂外碰见端王,昨日又在雪林寺中偶遇,结果今日竟还在这月瑶河上再会了,短短几日便见了三面,还真有些有缘。”
沈银屏闭目假寐,视觉的暂时抽离让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清晰。她捕捉到一阵很轻的、风儿吹动一般的响声,唯有刻意分辨,方能察觉出——这声音像极了呼吸声。
沈银屏并未接话,只听倒水的声音止了,江梅走到了她跟前。这小丫头依然在那煞有介事地浮想联翩:“多托了小姐的福,让奴婢也得以一见端王殿下真容。端王殿下果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风度翩翩,玉树临风。”
水杯奉到面前,沈银屏这才抬起了眼,便见江梅越说越是入神,稚嫩未褪的面颊上因为兴奋而染上一抹薄红:“小姐,奴婢看端王殿下对您也是照顾有加呢!”
烛火在微微摇动,沈银屏笑了一声,但屋中人显然听不出其中嘲弄之意。她接过瓷杯浅尝一口,顶着江梅眼巴巴的目光,淡淡回道:“你既然听过与端王殿下相关的传闻,难不成只知他有一副好皮相,而不知他那风流多情的名声?”
江梅怔了一下,听了沈银屏此言,过热的脑袋才终于重新平复下来,似乎回想了片刻,才嘟囔着道:“奴婢竟把这事忘了……我还以为端王殿下是独独对小姐如此呢,如今想来,便是他确实对小姐有意,也不过是因为贪恋美色而已。”
“这可不是栖雪院,你这丫头注意说辞。”沈银屏不痛不痒地教训了一句,她放下了瓷杯,仿佛不经意般侧过身,抬手撩起了垂落在椅子后边的、深色的窗帘,“端王殿下早已娶妻,我听闻端王妃乃是如今户部尚书的女儿。”
“这门婚事可是他母妃求来的,陛下钦赐的金玉良缘。即便端王如今一时乱花迷眼,想来待他懂得他母妃的良苦用心后,必然会浪子回头。”
江梅似懂非懂,也不晓得自家这位往日总是足不出户的小姐是怎么听说这些传闻的,只稍作思考,便又摇了摇头:“便是回头了又如何,瞧他现在这般风流作风,王妃的心都要被他伤透了吧……算了小姐,我们不说这些了。”
江梅这丫头算不上顶顶的聪明伶俐,却胜在心思纯粹,是一心一意向着主子的。譬如此刻她便端详了沈银屏几眼,笑着说道:“我家主子生得如此冰雪漂亮,将来便是嫁人,也必然是嫁去做主母的。王爷门第虽高,可顶天了也只能给人一个侧妃的位置,奴婢瞧着倒也没那么稀罕。”
“你这丫头,竟然连侧妃之位都不放在眼里了。”倒与你主子我不谋而合,沈银屏心中想着,一边回应,一边望着岸边摇晃着出现的灯火,“不过若是端王府的话,府中妾室成群,又有地位不容撼动的王妃,无论怎样看,都不像是个好去处。”
“就是。不过想来不是大家都能有个清醒脑袋的,说不定就是有人上赶着给人家为姬为妾,估计还痴心妄想取王妃而代之呢。”大抵是平日看了不少编排这些花边轶事的话本,江梅一说起来还真真情实感地嗤之以鼻。
黄色屏风后似有轻微异响传来,江梅却没有察觉,只因她的目光顺着主子的视线一起转向了窗外,也注意到了岸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连排灯盏。她眨了下眼,旋即惊呼出声:“那、那是二夫人和二老爷?”
原本清冷寂静的月瑶河岸上此刻已聚集了起码十数个人,他们的船如今与岸边距离并不算远,也就让江梅能够看清为首之人的面孔——那分明就是神色焦急慌乱的二夫人琴晓沐与同样面色为凝、正扶着妻子的手左右环顾的二老爷沈怀驰!
“拘鸾本想背着叔母出来,将手串从鸟儿手里夺回来先,可眼下看来,倒是没能藏住。”沈银屏摇了摇头,“叔母爱子心切,一下子带了这么多人来找他,但愿不会惊扰到端王。”
沈拘鸾是留了人手在向晚院里放风的,而且她与沈拘鸾出来时时候就已不早了,照理说,他娘根本不会来他院子,也就更不可能发现他人其实根本不在沈府之中。
是沈银屏托徐落帮忙扮成丫鬟,佯装嘴碎地把“我瞧见大少爷好像去了他二姐姐的院子”“大少爷刚刚好像偷偷摸摸地出了府”这些消息抖在了二夫人院子外边的走廊中。
琴晓沐疼爱独子,得知了这样的消息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等她去向晚院中走一趟,发现下人支支吾吾含糊其辞,而沈拘鸾竟确实不在院中后,自然会在慌乱之下大动干戈地出来找人。
沈银屏需要的正是这些人。
也就是人证。
“我们大抵得回去了。”她放下帘子也敛下了眸中深意,她穿了件宽袖的衣裳,若刻意缩手,足以遮住手中的所有动作。
“大少爷这下少不了又被教训一顿了。”江梅还没从河边那阵仗里回过神来,咋舌道。
她没有急着出去,只让江梅去给自己续了些热水,并借此时机解开了腰上香囊的系带。将香囊握紧手中后,她重新闭上了眼,感受着画舫重新调转方向。
岸边一众人的喧嚷声在画舫离近后反而消散了,四周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她知道那是沈怀驰认出了李崇岳的身份。果不其然,在画舫停靠后,她最先听到的是行礼的声音:
“见过端王。”
李崇岳屡次三番被人打搅返航,不可能心中毫无波澜。不过她这位二叔向来颇有善名,随家迁至平城后任州判多年,在水利治理上颇有建树。只是碍于长幼之序,又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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