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稔的拘禁,除了限制了人身自由,其它自由一点儿没影响。
孙尚香有意没有声张,其它侍女们不明所以,以为只是孙稔不小心做错了事。她们纷纷来到孙稔门前,嘘寒问暖。一日三餐都正常送到她门口,其中还有很多为了安慰她偷偷塞的点心。孙稔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拥有这样好的人缘。
关在屋里,活不用做,照样吃好睡好,倒也闲适。只有一点——明天吴国太就要在甘露寺相面了,孙稔听其他婢女们说,孙尚香也要跟着去,藏在大殿的暗间里观察。
按现在的状况,孙稔肯定是去不了。她心里暗暗可惜,觉得这么有名的场面不参与太遗憾了,辗转反侧了一晚上,心想要是密信的事晚几天捅出来就好了。
但就在第二天清晨,她发现自己悠闲过头了。
孙尚香一行人前脚出门,她后脚整理衣服时就发现自己的玉牌不见了。
那是一块黑玉令牌,上面雕有一个“孙”字,是证明她身份,自由出入孙府的信物。整个府中,拥有这块玉牌的只有她一个。
孙稔急得冷汗直冒,把屋子都要翻个底朝天了,还是不见玉牌的踪影。
她绞尽脑汁地回忆:前天晚上,她出门找支慎时,腰上还佩着这块牌子,她记得很清楚。
哦,对了,那帮贼人搜她身上的贵重物品,一定不会放过这块价值不菲的玉牌!可,赵云应该把那些东西都还给···
啊!她脑中闪过了一种让她汗毛直立的可能性。
是赵云悄悄把玉牌藏起来了!那块牌子现在就在他手里。
孙稔从他那里拿走的剑穗还静静地躺在箱子底,她现在明白了“礼尚往来”这个词的意思了。
只是,赵云要拿她的玉牌去干什么呢?她越想越担心,若是他要有什么行动,今日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不能坐视不管!
门从外面上锁了,她在里面打不开。窗户也被木栓从外面栓住了,要出去,除非在外面有人帮忙。
真是巧,就在这个时候,支慎来敲她的门。
“稔姐姐,你有看到我的狐狸吗?我哪儿都找不到它,它是不是跑到你的房间里了?”
孙稔就像看到天上降下救星一样,激动地喊道:
“阿慎——”
咚——
“小心点,幸好你没有把橘子摔到楼下去,砸到人了就糟了,那就叫高空抛物。”
“高空抛物。”支慎认认真真地复述了一遍。
孙稔将橘子捡起来,稳稳地放在他手心。底下说书人不知道楼上这场小小的杂技表演,仍然洋洋洒洒长篇大论。
“且说孙将军这边,早令贾华将军领三百刀斧手,伏于两廊。若国太不喜那刘玄德,哼,一声号举,两边齐出,将他拿下。可国太并不知此事,见了贤婿满心欢喜,口中赞叹:‘真吾婿也!’当即令左右赐酒。刘备身边赵云,见形势向好,站出来说:‘我方才在廊下巡视,见房内有刀斧手埋伏,必无好意,特来告知国太。’这一语惊煞众人。国太大怒,责骂旁人,周围人懦懦不敢应答,那刀斧手哪里还有什么用武之地,唯抱头鼠窜尔。”
底下人听得兴致勃勃。就在这时,那说书先生被酒楼店家拽了下来,在暗处窃窃私语了一番。等他回到台上,又换了一番说辞。
“刚刚所说,只是戏说,惊心动魄有余,于事实则无凭据。那刀斧手固然摆下,可并不是为了暗害皇叔。诸位都知,两家联盟,怎么会出现暗害盟友这种龌龊事呢?不过是为了测试他的胆量,看看这大名鼎鼎的刘皇叔,是否为刀剑丛中凛然不变的真英雄。国太相看只是第一关,这刀剑相逼就是第二关!那刘备听说有刀斧手,面不改色,知道是对自己的考验,于是提议:‘堂下兄弟侍立了一上午,严阵以待也劳累了,不如请他们一起就坐饮酒?’于是,众人化干戈为玉帛,两情欢好、其乐融融。”
这个版本对双方的面子都很友好,既显得东吴思虑慎重,又突出刘备临危不惧。且不管摆刀斧手试胆量是否就是真事,至少故事的最后大家包了一盘不错的饺子,谁也没有受到伤害。
听众们也无所谓,只要故事精彩,你情节怎么样都无所谓。
只有支慎耿耿于怀:“为什么他突然又换了一种说法?”
孙稔知道,肯定是有东吴的官员在底下听着呢。对百姓们该讲哪些故事是有门道的,这可是宣传的主阵地,怎么能只夸外人不夸自家人呢?
她说:“有些故事在这里讲合适,另一些就不合适。这个先生聪明,知道前一个故事不合适,于是赶紧换了合适的故事。”
支慎还是不满:“合适来合适去的,那到底什么是真的?”
孙稔失笑:听书而已,谁在乎什么真假啊!没人会把野史杂谈当做新闻联播看的!
但架不住他一再追问,她只好说:“你若是当时在场,不就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吗?”
支慎瘪嘴:“当时又没人带我去···稔姐姐,我记得你那天偷偷去了,你看到了什么,事情是怎样的?”
孙稔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你这样嚷嚷,是让人家听先生讲,还是听我们讲?”
支慎点点头,再次开口时就压低了声音:“你看到了什么?真的有刀斧手吗?”
孙稔笑了笑:“我看到的,跟他讲的两个故事都不一样。刀斧手,有是有的。我跟他们呆了好一会儿呢。”
支慎看出,她所见到的一定比说书人讲的更有趣。缠着她半天,她就是不讲。
“我讲了,说书先生不是白讲了?你好好听他的吧,他口才比我好。”
支慎不高兴了:“小气!早知道,我那天就不放你出去了。”
那日,阿慎的到来确实解救了孙稔的危机。
“阿慎,你来的正好!孙火不在我的房里,你看,我的房间从外面上锁了,门和窗户都封得严严实实,它怎么可能进来呢?”
“那就是不在喽。话说稔姐姐,你怎么会被锁在里面的?你怎么惹香姐姐不高兴了?”
“我们俩的事太复杂了,一时说不清。阿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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