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晟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含笑看着对方。这扑面而来的气场却震得那人头皮发麻。
“听不懂？”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笑着，但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一样，前来搭讪的男生瞬间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忙不迭道歉溜走了。
许绫坐在前方，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心头猛跳。
她从没见到面前的人这样过，而刚才的那瞬间，就足够让她推翻自己之前的结论。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没能真正认识他。
人一走，邢晟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的反应。
他走近两步，脸上再次挂上如沐春风的和煦微笑。
许绫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刚刚那份令人胆寒的戾气，在转向她的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任何缓冲，让见证者觉得方才眼神阴狠的男人只是幻影，而面前这个正举着幼稚玩具，满眼都是温和情绪的人才是真实的。
或真或假，一时真让她难以分辨。
邢晟把手里的小鸭子递给她，语气温吞：“买回来了。”
“表现不错。”
许绫接过发夹，压下心头因为对方的变脸而产生的怪异情绪，故意扬起下巴，冲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低头。给你个奖励。”
邢晟挑了挑眉，看到这幼稚至极的鸭子瞬间了然。
“荣幸至极。”
他往前逼近半步，双手撑在膝盖上，缓缓俯身。
伴随着这高大身躯的靠近，那股清冽的皂角香再次笼罩下来。
他弯下腰，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即使它的主人在低着头，许绫还是生出一种被人俯视着的错觉，对方正牢牢锁定着她。
许绫被看得心惊，不由得手抖了点。但她还是强撑着气势，将那只蠢萌的小黄鸭“咔哒”一声别在他那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
邢晟慢慢直起身，那只小黄鸭在他的头顶上方疯狂点头。
“哈哈哈哈哈…”
许绫站起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露出了笑脸。
邢晟顶着那只滑稽的鸭子，神色泰然自若。
他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许绫，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纵容。
他微微偏头，那只鸭子跟着晃了晃。
“现在满意了吗？绫绫。”
这声久违的称呼，被他用含笑的声音一磨，几乎又要让时间倒回原点。
许绫渐渐敛了笑容，垂下眼，将腾起的恍惚感掩埋。
再次抬起眼时，她盯了邢晟两秒，再次看穿了对方的得寸进尺。
随后，她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臂，冷淡地将刚冒头的暧昧氛围踩死：
“邢总。”她特意咬重了这两个字，“别乱叫，咱俩没那么熟。”
邢晟也不恼，顶着那只鸭子歪头看她，甚至还有闲心微笑。
许绫上下扫了他几眼，故作沉思状拉长了声音：“原本看你赶人挺利索，想给你个高分的。现在嘛…”
她伸出手指比出了个数字，“十分制，勉强六分。刚及格。”
“哦？”邢晟配合着问，“扣掉的四分哪去了？”
“两分扣在你刚才吓唬小孩，没品。”
许绫转过身，不顾后跟的大步向前，头也不回扔下一句，
“剩下两分，扣在你刚才那声‘绫绫’上。”
风把她的声音吹了回来，倒也是毫不客气：“再叫一次，扣到零分！”
两人又走了十来分钟。
江边的风越刮越硬，游客渐多，路也变窄了。
许绫走得潇洒，步伐稳健，像个没事人一样，但每次落脚她都比刚才轻一点，像是在和地面讨价还价。
邢晟跟在她身侧，看着对方因过分用力而绷紧的落地姿势，把步子放慢了半拍。
他缓身走到她外侧，替她挡开迎面的人流。
这场荒谬的徒步进程，终于在看到“财神殿”这副招牌时，迎来了转机。
许绫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见到对方直直往前的样子，还是选择闭嘴没说。
“停一下。”
邢晟突然在小火车的售票点前停住了脚步。
许绫正咬牙硬撑着，闻言强装镇定地转头，眉头微蹙：“又怎么了？不是说要走到头吗？”
邢晟没说话，拿起手机看了眼，状似随意道：“往前走的话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风有点大了。”
他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眼，半开玩笑来了句：“按照你以前的习惯…差不多该换个方案了吧。”
许绫的心一瞬间猛跳。
她昨晚做攻略时，确实在备忘录的最底下留了串小字。
【Plan B：如果体力不支，直接在财神殿转乘】
走到这里时，她确实留意了几眼。
但她发誓，这一路上她只字未提。
可邢晟这话说得太自然了，仿佛提前知晓了一切。
许绫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机，先前心头的怪异感再次涌了上来。
…仅仅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连这个都算到了。
但看着邢晟坦荡的神色，她又抿着唇，将那点疑虑藏了下去。
或许，只是他太了解她了。
邢晟似乎没看出来她的迟疑，把话头递了回去，指了指售票口，“转乘点在那边。”
“需要我去买票还是继续往前走？”
既把选择权交还给她，也给足了台阶。
许绫的脑袋动了动，明明想摇头，最后只出口挤出一句：“…随你。”
邢晟的笑意更深了些。
“行，随我。”
他转身往售票口走去，步子不疾不徐，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
小火车叮叮当当地开向前方，路过翠绿处后，视野中的景色终是变得开阔。
青年雕像就在不远处，那个巨大的石像在晴朗的晴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肃穆。
两人下车后走过去，并肩行至最佳打卡点。
“咔嚓、咔嚓。”
许绫草草拍了两张照片，算是完成了“到此一游”的任务。
天气虽然晴朗，但抵不过江头的风实在太大，吹得衣摆都在乱飘。许绫本就脚疼，此刻被冷风一激，整个人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这份强撑起的游兴，在生理的不适面前愈发消减得快速。
邢晟看了眼她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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