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杨金穗回忆着这一日在学校里的经历,在日记里是这样写的。
“我发现,我已经越来越难在这个时代当做一个全然的旁观者,一个可以提供帮助但不过多介入普通旧识命运的旁观者。
自想起过去以来,我就下定决心,要保持理智和疏离,不被旁人的痛苦和悲剧命运而影响到情绪,因为我改变不了,太多了,这是一个时代无可抵抗的悲剧。
但,你能做到吗?杨金穗。
那些只相处过三年多的同学,有过争吵,有过隔阂,他们曾对你的身份有过质疑和抵触……
但重新再见,我分明还记得那偶尔的欢笑时刻,为了集体活动而凝心聚力的时刻,那不是假的
还有杨先生,杨先生看重我、支持我,也同样爱着他的每一位学生,爱着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的儿童和少年。
还有那些女孩,我似乎从她们的神情里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样子,奋力一搏想抓住一个机会,但又不确定这个足够叛逆的选择是否能带来改变。
她们,他们,是这个时代先醒来的那批人,他们醒来,他们看到,他们做出改变,才能有我的醒来。
而醒来的我,在这个时代,又能促使他们的醒来。
这或许是这场奇遇对我提出的要求:你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是不是还能做得更多。”
杨金穗写着写着,想到了白天看到的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有如白泽坤这样的同窗,也有后来入学的学生。
他们或许看过自己写过的文字,或许没看过,或许发自内心地认为她通过读书找到了一条路,也或许觉得这不过是卖字的,实在不如进入政府做要员来得体面。
他们会因为自己的到来有什么样的思考和改变吗?杨金穗合上日记本,将钢笔帽盖上,侧过身看窗外的月亮,她诚实地想,她不知道。
想必影响是很小的。
她前世读书的时候也曾听过很多演讲,看过励志的故事,但往往只有一瞬间的触动,该偷懒的时候还会偷懒,想偷偷熬夜看小说打游戏的时候还是会不顾第二天的课程去满足当下的需求。
但就像那句话说的,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更何况,对她来说,这次经历,让她有了新的思考。
这个思考有多重要呢,杨金穗谨慎地对比了一下,应该是比她今天捐出去的那些东西更值钱的。
最起码也是不赔不赚的。
在县里又呆了几日,这期间,杨大金和杨地主都去访友去了,杨金穗不太想跟着去,干脆以“急着写稿”的借口留在了家里。
李大花更是不会去,她前两日就带着孩子,由杨大金护送着,回了娘家。
然后,杨大金住了一天回来了,李大虎和孩子们要多住几天。
家里白天都没什么人,邻居倒是很热情地邀请杨金穗去家里吃饭。
但杨金穗之所以不跟着去拜访杨家的朋友们,就是不想吃顿饭还讲究人情世故,当然更不想去邻居家吃饭了。
好在,她是会自己做饭的,手里也有钱,一半的食物专门去县里知名的食肆买,一半的食物自己做着吃。
杨金穗还去白家的豆腐坊买了豆腐和豆皮,这都是她吃过很多年的东西,人家做得的确好吃,又是自己同学家的店,当然要多支持了。
杨金穗在白家的铺子里碰到了白泽坤好几次,她不由得觉得奇怪,她是请假回乡,不用上课,所以四处游荡。
但白泽坤他们如今可是正常上学的,又没有放假,他是怎么做到大白天出入家里的豆腐坊的。
在碰到白泽坤的第三次,杨金穗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儿,问他:
“你怎么没去上学啊?”
“家里祖母病了,我叔父去外面请大夫,我爹娘和婶婶侍奉着,我哥哥们又读书的读书、做事的做事,也只能由我来照应一下家里的铺子了。”
杨金穗环顾了一下豆腐坊,掌柜还是她前些年见的那个掌柜,据说是在白家做了好多年的。
“你家老掌柜在呢,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这个时候主家和经年老掌柜之间的信任度是很高的。
这么说吧,家里老人很多时候宁愿信任一直跟着自己做事的老掌柜,也不信想要争家产的儿子们。
而且豆腐坊嘛,出多少货,收多少钱,看一下使用的豆子的量就能估算个差不多。
一些更隐晦的做猫腻的方法,就白泽坤这种一直在学校读书的孩子,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所以他留下来,真的没太大用处。
白泽坤挠了挠头,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要让他请假来铺子里,但是他自己也不是很爱上课,来就来了,还能帮家里做点事。
或许是白家有意让白泽坤接手这个生意?杨金穗想着,也有可能。
满足了好奇心,杨金穗就要掏钱走人,白泽坤一如既往地不愿意收钱。
要是之前,杨家人是常客,白泽坤当然不会做主免单,但现在,老同学偶尔回一趟老家,吃他家几斤豆腐,他还是能做主的。
杨金穗不欲占同学便宜,站在门口和白泽坤拉扯了几个来回,这样的情境,在大人们之间常见,两个少年,尤其是一男一女,难免引人侧目。路过的行人不住地往过瞥,有的还笑了起来。
杨金穗觉得尴尬,脸变得涨红,手也收了回去,安慰自己,罢了罢了,这点豆腐也不值多少钱,白吃就白吃了。
和白泽坤打了个招呼,杨金穗整理了一下衣服,打算离开,余光间突然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忍不住扭过头,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移动。
那是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男孩,杨金穗之所以觉得熟悉,是觉得对方走路的姿势有点像一个人,嗯,她那个“死鬼”前未婚夫。
不过,身型倒是有不少差距的,比杨金穗记忆里那个男孩要高一些,所以杨金穗也不是很确定。
这只是一个插曲,杨金穗没太当回事,她早就知道人还活着,人活着就好了,好歹是个熟人,她不希望对方死于非命,但更多的缘分,她希望是没有的。
另一边,周树实其实也看到杨金穗了。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还是往前走去。
家中虽然没有受到太多伤害,但到底是遭遇了重大变故,他的心智,也比之前成熟了很多。
再加上,跟着哥哥,也学了一些新的思想,见识过哥哥及他的朋友们做的一些危险的工作,他很清晰地知道,此时的自己,不能连累旁人。
因此,哪怕很想和杨金穗相认,告诉对方自己没有死,周树实还是克制住了。
周树实快步朝前走着,越走越偏,越走越靠近城门,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变少,他的脚步才放缓了下来。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再次见到杨金穗,让他更深刻地认识到,他离自己小时候所想象的那种安稳的幸福的小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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