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热娜娅珠刚进刘府时倒也常是笑脸迎人,性情热络;然而不到一年,她就开始暴露本性,甚至只因王昭棠顶撞了她一下,就把她推到了府中那能淹死人的池子里,害她受惊而患上失语症,从此不能开口说话。
至于对待府中的下人,她就更没什么好脸色,甚至对其非打即骂。这一点马房里喂马的马奴和她身边的贴身侍女宝儿就可以作证。
——她曾用鞭子狠抽打了那又聋又哑的的马奴一顿,让他一个月都没能下床,就因为一件很小的事:坐车的时候把她颠了一下——她便怪马奴喂马没喂好。
她也曾因为闹脾气刮花了宝儿的脸,让她差点终身留疤。
也就是说,要论杀人动机,这府里有动机的人实在不少——除了刘伯商。
尽管她性情骄纵泼辣,刘伯商也对此视而不见,并没有因此责罚过她。
然而,现在她出了事,唯一不在府里的也是刘伯商。
“你怎么看?”
刚踏出刘府大门,李复便将询问的目光落在跟在自己身后行走的少年身上:“这件案子是意外还是人为?”
这少年当然是越渚。
他的目光本来也和他这个人一样威严而冷肃,可一落到这少年身上,就好像坚冰融化,变得宽和而慈爱。
就像是一个长辈看着自己喜爱的孩子。
他也的确喜欢这少年。
越渚十六岁进衙门,到如今也不过才三年,他却已破例将他提为捕头,也不仅仅是看重他一身高强的武艺,更是喜欢他小小年纪便有远胜他年纪的沉稳。
他一向看重这个稳重的少年。
所以现在他虽然显然已有自己的判断,但还是想听听这少年的看法。
越渚当然也很了解自己这位十分敬重的上司的想法,也就一如往常,摇了摇头,直言道:“不好说。说不通的地方并不少。”
李复慢慢点了点头。
显然,这与他心里的判断也不谋而合。
“你以为谁的嫌疑最大?”
“现在看来......刘伯商。”
越渚没有过多犹豫,沉吟着道:“根据那位宝儿姑娘的口供,刘伯商昨晚和今早的行为都有可疑之处。”
宝儿是热娜娅珠贴身伺候的侍女,据她供述,热娜娅珠近来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这两日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是因为与刘伯商正闹别扭的缘故。不过二人往常也时不时会吵闹几句,所以这也并不如何奇怪。
唯一奇怪的一点是,热娜娅珠昨天天快黑的时候曾出去过一趟,问她去哪儿也不说,也不许人跟着。她的脾性在府中一向是出了名的,平日又有刘伯商宠着,自然说什么便是什么,谁也不敢跟着她。
然而昨天晚上,一直到亥时左右,热娜娅珠都没回来,宝儿本疑心别是出了什么事,正要打发人出去找,正好就见她和刘伯商一起坐车回来了。两人举止亲密,心情似乎都还不错,可见已经和好了,想来她昨日出去便是主动去找刘伯商示了软。
但奇怪的是,刘伯商昨晚却并未留宿在热娜娅珠处,而是自己去书房睡了。
这就是他觉得第一个奇怪的地方。
——既然两人刚刚和好如初,感情想必是很好的,为何刘伯商昨天晚上并未留宿在热娜娅珠处?
越渚虽未经情事,却也知道夫妻之间吵架又和好之后的感情是很好的,这点他在自己父母身上他已看过不少......
当然,这最多也只能算是一个可疑的地方,却也并不是不能解释。
但更为可疑的是,刘伯商为什么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门?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除此之外,热娜娅珠自己的行为也十分奇怪。”
越渚接着道:“三更半夜,她为什么忽然要去那间几乎早已荒置的院子?总不应该是思乡所致......”
李复并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一个刚和与自己丈夫和好如初的女人,应该也不至于突然又结起愁肠,半夜也要从床上爬起来,去看看自己家乡的风物......
“这案子说不通的地方不少。”李复目光微微沉下来,沉声道:“等找到刘伯商,应该就能解答我们不少的问题。”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刘伯商的踪迹。
从刘家宅邸的这条里巷穿出去,再绕过一条街,就是闹市。
盛夏暑热的太阳天,街上的人并不多,要么就都躲在长街两旁的店铺里纳凉,要么就是呆在茶馆里喝凉茶降暑;而现在,人大多都在饭馆里歇着,因为现在已到了午饭的时候。
李复和越渚一行人刚走到临街一个搭起的茶摊前面,就看到了梁朝和傅平生;两人神色匆匆,显然就是奔着他们的来的。
李复一怔,不由立刻与越渚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里顿时就生出些不妙的预感。
今日接到刘家报案时,李复带了越渚和一些胥吏前往刘家查案,自然也留了些人在衙门值守,其中就包括梁朝和傅平生。现在虽已到了用饭的时候,但两个人这样急切当然也不是来同他们一道吃饭的。
果然,两人又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青螺里”也发生了一桩命案。
事情是这样的:李复和越渚带人赶到刘家后没多久,就又有人上衙门报案,说是青螺里的一位罗姓娘子被人杀了。县尉不在,县令尹东就带着梁朝和傅平生等捕快赶到现场——也就是罗娘子家中,发现她家里血流成行,那位罗娘子浑身血淋淋的倒在床上,竟是活活被人刺死在家中。
当时罗娘子家附近的几个邻居已将一名嫌犯扣下,是个叫王麻子的闲汉——据证人说,此人从罗娘子家行凶出来刚好叫他们当场撞见,因此立刻就把他给扣下了。
李复皱眉道:“既然如此,有什么问题?难道嫌凶矢口否认,人不是他杀的?”
傅平生连连摇头道:“尹大人甚至都还没开口审那王麻子,他自己就什么都招了,承认罗娘子就是他杀的。”
他知道自己这话难免引人疑虑,所以立刻就接着解释下去。
原来那位被害的罗娘子原是红绡楼的姑娘,后来给自己赎了身,就在青螺里租了间房子住了。那王麻子正是这位罗娘子的邻居。
这王麻子是个一向不务正业天天上街打流的,又好酒,又好色,成日醉得夜不归宿,见罗娘子是红绡楼出来的,便觉她脱不去风尘,天天拿些下流话来骚扰她,又时常趴着她家门窗缝隙窥看,扰得罗娘子不胜其烦,自然也就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王麻子就有气,骂罗娘子“当了婊子又立牌坊!”今早宿醉回来,经过罗娘子家,又犯了老毛病,悄悄扒开罗娘子家窗缝偷窥她,却没想到正好看到她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当下他就火大,暗骂她下贱:怎么别的男人可以,偏偏自己就不成?等那男人走了,他就溜进门去,强逼着罗娘子要与他成事,罗娘子不从,他就越发火大,摸起旁边的一把剪刀就把她几下给刺死了。
典型的激愤杀人,这样的案子往常也并不少见。
陈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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