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预料也并没有出错。
自己的话落了地,短暂地安静了一回,那少女便随手搁下手中的茶盏,将一双温淡而冷静的眼睛投向他,平和道:“我们在城西一条水沟附近找到了贵府的马,接着又在青石巷一座废弃的民居附近找到了贵府的马车——马车上有血。”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神色看来也和他一样坦荡:“根据这匹马和马车被人发现的时间推测,与贵府管事钱三的死亡时间相近。然而贵府门房却说,钱三当晚不曾赶着马车出去......那么,不知金老爷可知道这马车是什么时候丢的?”
“府上的车马不少,一向是有专人管的。若是为着这件小事,金某只怕也实在给不了二位答案。”
金善微微一笑,好像并不知道这马车究竟有什么要紧,轻描淡写地便将她的问题推回去,“当然,姑娘的意思金某也听明白了。”
他接着又道:“姑娘的意思是,金某府上马车上的血恐怕和府上管事钱三的死有关......恕金某直言,姑娘何以确定这马车上的血就一定是这车子丢的时候沾上去的?这马车要果真丢了这么多日,谁又知道不会有旁人在上面做过什么?”
他含笑直视着林杪的眼睛,那温文尔雅的眼睛里却若有似无地闪出几分挑衅意味,淡淡道:“姑娘又何以肯定车上沾的一定是钱三的血?”
“当然,”顿了顿,又微笑着接着补充一句:“如果金某人府上的马车真的牵扯到什么命案,二位尽管放心,金某必当吩咐下人全力配合调查。”
意料之中的回答。
他们当然也并不指望他们一问,这金老爷就一下毫无保留地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们。
所以林杪的表情当然还是很平和,同样也并不回避地迎上他的眼睛,淡淡道:“我们找到贵府的马车实在也花费了一番功夫——金老爷难道不好奇这马车为什么会被人藏得这么紧?换句话说,如果这马车真的和钱三的死有关,而金家又和此事无关——那么,这杀死钱三的凶手为何要千方百计地将马车藏起来?”
金善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本来带着点慢淡的眼睛明显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沉下来。
但他并没有开口接话。
越渚注意着他表情的变化,微微回头,仿佛是同林杪随口攀谈般温声道:“听林姑娘的意思,这凶手好像不想让人知道这马车是金家的。”
林杪道:“但这凶手却绝不是为了金府和金老爷着想。”
越渚慢慢点着头,温声道:“凶手当然不会是为着金家和金老爷着想。因为这辆马车牵扯的也并不只钱三一条人命。凶手若真为着金老爷着想,自然就该将整件事都告诉金老爷,那么金老爷现在当然也就不会被蒙在鼓里。”
他二人一唱一和,自然是有意将话递进金善耳中。金善当然也明白,但他整张脸却忽然冷下来。
“二位小友这话金某就有些糊涂了。”
金善淡淡道,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那笑容也已毫不掩饰地冷下来:“二位小友是觉得,金某有意在隐瞒些什么了?”
林杪却似乎没有听到金善这句已隐约透着些恼怒的回答,仿佛是接着越渚方才的话继续道:“这凶手之所以将马车藏起来,自然正是因为笃定只要钱三身边没有这辆马车,金家就会对此事绝口不提——而这当然是因为,这凶手断定,金老爷绝不会想要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
但她当然听到了金善的回答,所以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很有自知之明地就向他行礼告辞。
只是走之前,她又微微停住脚步,沉静目光在他身上停落片刻,“但这世上也并没有真正的秘密,除非这秘密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人自己一个人知道。”
她语声平缓而清晰地道:“——凶手既然能利用这秘密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么,想必这秘密也并没有那么的隐秘。”
“隐秘”二字似乎戳中了金善,他那张温和儒雅的脸忽然微微一抖。
林杪和越渚却没有再停留,向他行过礼后,便转身出了花厅。
庭院寂寂。
花厅外月色入水,月华与灯火相映,从婆娑的花木间筛落,在庭院里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
二人穿出花厅的前院,便走上一座长约百步的月桥。林杪步子缓慢,似乎并不急着出去,只是在桥上漫步而行,所以越渚的步子也同样缓慢。
他对她似已有种特别的信任,又或者对她有了种特别的了解,所以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觉奇怪,也从不多问。
桥下是一面湖,湖面平滑如镜,天边的钩月清晰地倒映在水中。
林杪凝视着月桥下二人水中的倒影,忽然有些好奇地看他一眼,道:“难道你没有话要问我?”
越渚微微笑了笑,坦率道:“我根本不必问,因为我完全相信你。”
他的语气虽带着笑意,却很认真。
林杪目光里浮出惊讶,停顿了一下,继而却是无奈笑了笑,坦然道:“我也并不是神算,他若打死也不肯说出金家的秘密,我也没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刚才的话,有一半都是唬他的。”
越渚脸上却并未流露出失望的意思,眨眨眼,笑着道:“那么另一半呢?”
“另一半......”林杪脸上终于也忍不住露出笑意,“你好像并不着急。”
“那只不过是因为,我知道就算着急也没用。”
他坦然一笑,顿了顿,脸上却又慢慢闪露出些许愧色,慢慢道:“如果不是因为林姑娘,我们连钱三和吴有才之间有牵连这样明显的线索都放过去了......更不用说现在会站在这里。”
林杪听着这句话,脑海中仿佛闪过什么似的,目光忽然轻轻一动。
越渚却没有注意到她脸上这一轻微的变化,继续接着自己的话道:“只不过......我倒的确有想不通的地方......方才我们实在已将话说得很明白,这位金老爷当然也是个聪明人,如果吴有才和钱三的案子真的和他无关,他怎么会明知被凶手利用,却还是要为凶手遮掩?”
“这或许是因为他的秘密实在不好叫人知道。”
林杪淡淡道:“但他这秘密若是和钱三无关,那么凶手也就不会利用他这秘密来遮掩自己的身份了......我记得,我和梁大哥来向门房询问口供那天,那门房曾说,吴有才和钱三出事那天,这府里很热闹......这件事或许也并不是巧合。”
越渚一顿,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又展露出微笑,“......所以我们当然可以走慢些,说不定这位金老爷可以想得通的。”
说罢,又仿佛很肯定地点一点头,笑着道:“我想,他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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