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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十五) 林杪(下)

小说:

昭雪旧闻

作者:

草木东

分类:

穿越架空

他看着林杪,忽地想到了她那句他怎么也明白不了的话——

“在我看来,人也不过与蝼蚁同命,根本不值一提。”

他现在才总算明白她那句话的意思,才明白她那时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话。

赵棐凝视着她,脸上也慢慢起了种无法形容的变化,连他自己也无法说清此刻自己心里的复杂。

过了很久,他才接着道:“所以你才要引夏淇上当?”

林杪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无疑已是默认。

赵棐慢慢皱了皱眉,“你因为冯安出事,知道夏淇再一次对书院里的人下手,所以去找了乔慈当年的未婚夫,告诉他当年杀害乔慈的凶手是谁,让他配合你行事......但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眼睛里又闪露出不解:“难道就是为了让夏淇受受教训?乔慈未婚夫既然能同意与你联手,你自然已经告诉了他当年杀害乔慈的凶手是谁。他冒着风险潜进书院,自然也不会只为了打夏淇这么一棍——他怎么会同意?——你的打算当然也不仅如此。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还是......”他脑海里猝然闪过什么,眼睛里骤然闪出惊骇,“你并非故意饶他一命......而是,失手了?”

但他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林杪沉默着,忽然开口向他问出一个他始料未及的问题。

“所以,现在你打算如何呢?”

“什么?”

林杪语气平静:“赵公子对我说出的这番推论——我联合他人,给夏淇设陷,让他遭袭的推论,纵然与你推断夏淇是杀人凶手一样无凭无据,但若闹上衙门,我自然是难脱干系。”

她目光平和地看着他,嘴角却掠出弧度冷淡的微笑,仿佛带着某种刀锋般的尖刻,“所以,你打算如何?”

赵棐怔住。

他当然不知道该如何。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本来一心只想与她一较高下,想找出案件的真相,可是现在,真相已摆在他面前,他又能如何?

夏淇逍遥至今日,专给百姓叫屈鸣冤的公门功不可没。就算他将今日所有这些推论上告衙门,会得到什么结果?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而纵然衙门不能以推论定罪,假如知道了林杪的可疑——纵然仅仅只是有些可疑,她又会被如何?

这答案他也同样清楚。

所以,他又能如何呢?

赵棐忽然发现,他竭力查找这些案件的真相,拦在他面前的,其实从来都不是案子中的谜题,而是一座早已横在他前面的大山,他无力移开也无法翻越。

所以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

他也不必有。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书院又发生了一件事。

就在他与林杪坐谈的这一时间,夏淇抱着伤回到了书院之中,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商晔。

唐逑当晚的话自然传到了他耳朵里,谁都知道他回来,当然是要来找商晔麻烦的——因为夏小侯爷从来都不是个喜欢吃亏,也不允许自己吃亏的人。无论谁得罪了他,都难免要吃吃苦头;要是伤了他,那么后果自然可想而知。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夏淇倒像个没事人,还是同商晔有说有笑的,直到两人私下去到射御场——

若非当时有几个一贯喜欢看热闹的,知道商晔和夏淇之间如今有些不妙,料定有一场好戏可瞧,悄悄跟着二人,不然商晔可能已被夏淇一箭射死。

但这还不是最令众人骇然之事。当下商晔见夏淇竟对自己动了杀心,惧怒交加之下,竟当场叫嚷出他曾亲眼见夏淇做的一件事——他竟说自己所见,当年秦默是被夏淇勒杀......

这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顿时便又将书院闹得天翻地覆。

然而,此事的结果照样是雷声大雨点小,最终以“夏淇恼怒之下以至行止无状,商晔激愤之下胡言乱语”平息。

而冯安的案子就像被人遗忘了,再没有人提过。一切又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唯有林杪,从那天起,就从书院消失了。

车轮向前滚动着,落日的余晖透过时起时落的车帘落进来,将林杪白皙温静的半边脸照得近乎透明。

车厢并不算宽敞,容纳一人宽绰有余,两人同坐则显逼仄——车厢里此刻却坐着两个人。

薛英坐在林杪对面,那双温慈而平静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似乎带着点复杂之色。

她对林杪当然并不陌生,因为这孩子本是她带进栖梧书院的。这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也不过只是监院与学生,但自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在牵系着她们,让她们之间有一种远胜于师生的亲近。

这一点她很清楚。

但有时,她也看不明这孩子的眼睛。

这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的姑娘,却实在有一双不符合她年纪的冷静、沉着,甚至洞察的眼睛。

她常常能在这双眼睛中发现一闪而逝的危险。

但她的人看来却似乎永远是那么平和、沉静,似乎永远与危险无缘......

——然而,薛英却很清楚,这往往是最危险的。

林杪同样也在看着薛英,看着这个年近四十,面相宽和的女人。她的眼睛仿佛是微微透着灰色的,有着不合她温厚面孔的冷静,仿佛一只到了暮年收敛羽翼,眼睛却依旧锋利的鹰。

监院薛英。

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可能还在红叶桥摆摊写字,可能永远也进不了那家书院。

她在那家书院虽然见到了种种不公,却也实实在在学到了很多......

林杪看着她,脸上似乎浮现起什么,又随即沉下,静静地等待着——或许是等待着她开口。但薛英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回,便安静地闭目养神。

于是沉默便在车厢内蔓延。

没有人说话,马车安静地向前前行着。

林杪便别开眼睛,顺手掀起车帘。马车已经出城,还在一路向前飞驰,天边残阳似血,却也逐渐隐藏在暮色里......

终于,马车在路边一座已经有些年头的亭子边停了下来。

十里亭,送别之亭。

亭子边系着一匹青马,鞍上挂着一个包袱。

林杪的目光在年岁久远的亭子上停顿了一下,随即便默然随薛英下了马车,走到亭子里。

已是黄昏,空气中的温度已不像白天那么灼热,风中似也已带了丝丝凉意。暮色渐来,周围草木中的虫鸣便显得聒噪吵闹。

薛英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夏淇的事,是你做的?”

她终于开口,但这陡然的一句话在安静的虫鸣中听来却显得莫名突兀。

这听来虽好像是一句问话,但不知为什么,她竟似乎已经知道这问题的答案——“肯定”的答案。

林杪没有说话,仿佛也同样知道,她会知道自己的答案。

薛英果然没有问下去,沉默了一下,忽然转过身来,用那双温厚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商晔的事呢?”

林杪也沉默了一下,旋即语调沉静地道:“秦默当年出事,我知道他死于非命,又发现商晔在那一段时间有些古怪,对夏淇十分畏惧,便隐隐猜到他大概知道夏淇对秦默做过什么事。冯安出事后,我知道凶手又是夏淇......”

她停顿了一下,薛英却已接着她的话说下去:“你知道凶手又是夏淇,所以就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惩罚他?”

温良的目光猝然一凛,眸子里的神色却越发复杂,“这么说,你袭伤夏淇,就是为了激夏淇做出今日之事,借商晔之口道出他曾杀人的事实?那么商晔那个外面的‘朋友’也是你安排的了?”

林杪没有否认,轻声道:“我知道这段时间夏淇曾对商晔大打出手,所以让乔慈当年的未婚夫去乔装接近他。”

她语气平和,眸中却仿佛闪出冷光,“——只要‘喜好’相同,他就很好接近。酒醉之下,要借由他脸上之伤说出我们想让他说出的话,也很容易。”

薛英冷声道:“这商晔当然不满夏淇已久,要让他说出憎厌夏淇之话,自然容易——不论这话是什么,你们当然都能顺水推舟。——那么唐逑也是你有意安排的一环?”

林杪道:“我也并不知道会这么巧,但......”

“但就算唐逑那亲戚当日没有听到这消息,你最终当然还是会将话传出去——最后这话当然还是会传到夏淇耳朵里。”

薛英接着她的话道,她当然已经完全明白——以夏淇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容许有人,尤其是一直仰其鼻息的人对他有异心,更何况胆敢对他做出报复之事......林杪当然清楚地知道他这样的性格,自然就断定他激怒之下难免就要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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