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凿楹斋,赵棐还是怔在原地,似已完全呆住。
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又怎么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直到蠹叶斋那边一阵吵闹,他这才猛然惊醒,回头一看,却是陈玘让人扣押着万宝楼从蠹叶斋里出来了。
赵棐不觉又吃一惊,听万宝楼又是叫冤又是叫骂地嚷了一通,依稀听出个大概:他应是被陈玘当作杀害冯安的嫌凶抓了。心里更是惊愕。
他对陈玘的印象虽然不好,但两番同他查案下来,倒也摸清了他一些为人:这混日子的县尉虽生怕给自己惹麻烦,却也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抓一个无辜的人交差——要真是这样,他早就做了,也不必这么大张旗鼓地同他查探一番。
然而,他与林杪不过交谈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陈玘怎么就能确定万宝楼是杀害冯安的凶手?
陈玘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押着万宝楼出来时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同时却又喝令左右将万宝楼身边的小厮青钱一并押来。
“赵大公子虽自负聪明,到底还是让本县尉这个愚笨些的先领悟了先机。”
他微微一笑,神色难掩自得,就像一个刚从迷宫走出来的人好心提醒他这个还在迷宫里打转的人不要再浪费时间一样,带着几分自得之笑道:“不过鄙人倒可以肯定的告诉赵大公子,这冯安出事当晚的确服用过五石散,而且这五石散就是这位万宝楼万少爷下在他茶水中的。”
赵棐见他虽难掩得色却并不像在说假话,不觉皱了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有人证。”
“李元?”赵棐又是一怔,“他怎么会忽然改变主意告诉你这件事?”
“本县尉自有本县尉的办法。”
瞥一眼身后被死死押住的万宝楼,又无不得意地微微一笑,语气十分肯定,“至于本县尉抓他,自然也有抓他的理由。赵大公子这么聪明,陈某也就只提醒到这里了。剩下的,赵公子你就自己琢磨吧。”
万宝楼却是满脸愤怒之色,仿佛藏着一肚子的冤屈,愤愤道:“我是给他下了五石散,他枕头底下的那包五石散也的确是我放的,但那不过是为了栽赃他......你凭什么说人是我杀的?”
陈玘显然没有要听他解释的意思,浑不在意地冷瞥他一眼,不再多说,手一挥,连同着方被押解过来,尚也是一头雾水的青钱一并带去了衙门。
这一番闹出的动静不小,书院里的人都忍不住出来看了个热闹,眼睁睁看着万宝楼他们主仆二人被陈玘一行人带走,自然都是惊诧不已。
徐达自也早被这动静闹出来,也半是奇怪半是吃惊地向赵棐打听道:“冯安真是万宝楼杀的?为什么?就为着条帕子?”
他还并不知道纪珠的事,却听到了万宝楼的叫嚷,怪诧道:“五石散又是怎么回事?冯安竟偷偷吃五石散?”
赵棐却没空回答他,稍稍思索了片刻,便明白李元为何忽然反口——想必是陈玘威胁了他。
五石散需用水酒送服,无论是别人偷下,还是冯安自己食用,他的茶杯里不可能没有五石散的残留。可若是他人暗下,那五石散自然只能下在茶壶里......如果李元不知道茶壶里下了五石散,那么他自己必然也会吃下五石散,那么当晚他也就必有异样。如果他知道......
赵棐心里冷笑,虽然李元眼看着万宝楼下了药,总不至于蠢到还留着那壶下了药的茶。但陈玘既然已经猜到茶水中被下了东西,也难免要拿他去衙门问话,早点说实话还不至于吃苦头。何况万宝楼不过跟夏淇走得近些,与夏淇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干系,他又的确亲眼所见万宝楼在茶壶里下药,做贼心虚,被陈玘吓唬一下,说出实情也并不奇怪。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陈玘知道万宝楼给冯安下了五石散就如此笃定他就是杀害冯安的凶手?
——李元看到万宝楼往茶壶里下五石散,畏于万宝楼背后夏淇等人的势力,不敢说出实情是说得通的。而后被陈玘一通吓唬,怕自己受牵连,惊慌且心虚之下说出实情也说得通......然而,因这件事就断定万宝楼是杀害冯安的凶手?
这未免有些牵强。
......还有青钱,他又为什么要一并抓了青钱?
难道是怀疑他们主仆二人合谋?
陈玘抓万宝楼并非糊弄,一定是另有原因。他一定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但他究竟发现了什么?
赵棐沉吟着,脸上忽然起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好像突然想到了某个关窍。然而他显然还未完全想通这关窍,脸上又跟着闪过一丝迟疑......但这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便变得更亮,亮得几近凛冽,转身便向半月池的方向走去。
他去的地方却并不是半月池,而是厨房。
将近午时,夹杂着锅勺颠炒的声音,厨房里飘来阵阵伴随着柴火气的饭菜香味。
赵棐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仿佛是郑重地再一次思索了一下,随即走了进去。
他在厨房呆的时间并不长,几乎只有几句话的时间,然而等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更加晦暗不明,仿佛知道了一件无法相信的事,喃喃着道:“她怎么会来这里......难道她早就......”
徐达因好奇一路跟着,因嫌厨房烟气重也就没跟进去,这时见他神色突变,忍不住问道:“谁也来了这里?”
“林杪。”
“林杪?她也来了厨房?”
徐达不禁左右看顾一圈,果然也并没发现林杪的踪迹,不禁更加奇怪,“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来了厨房又怎么?”
赵棐却只是摇头,就好像骤然间得知了一件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沉吟着,魂不守舍地慢慢往回走。一路穿过半月、落泉二池,又穿过讲堂,慢慢地走回蠹叶斋。
徐达一路跟着,心里实在好奇得要命。他实在不明白赵棐刚才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更加奇怪他究竟是知道了什么,怎么忽然就变成现在这么一副样子?
赵棐显然正陷在自己的某种思绪之中,漆黑的双眉紧紧压着底下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直到不知不觉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抬起眼睛向自己住的地方看一眼,脸上忽然又露出种奇怪的表情,“这间屋子是不是出过事?”
这句话当然是向徐达问的。
徐达神色一讪,不用回答,表情也已将他出卖。
赵棐脸色微微一沉,皱眉道:“出过什么事?”
“就是......”徐达迟疑地看了眼赵棐,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你住进来之前,有人在这里上过吊。”
赵棐一怔,不觉黑了脸。难怪当初刘偃那老头对他提出想独住一间时毫无异议,一副扫榻相迎之态干脆痛快地让他住进了这间房。难怪他住进去的时候商晔等人脸上露出种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有刚才陈玘那句莫名其妙的问话......
他眉心微皱,骤然间仿佛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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