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盛夏,杭州人山人海,气温也是居高不下。
网球协会的办公大楼里开着空调十分凉爽。
咚咚。
“请进。”
许立诚会长的目光从倾斜的电子平板转向门口,看见来人,笑道:“是明芯啊,来坐、坐。”
他起身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转身去倒了杯茶给李明芯。
“会长,您找我?”对这次谈话,李明芯多少有些猜测。
许立诚面色和蔼,“主要还是克言的事情。他今年的表现超过了很多人的预期,从北京到省里,都对他给予厚望。这个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会长。”
李明芯去年刚评上副高级教练,距离下一级的正高职称至少得熬五年的经历,然后带教国际级运动员的贡献才有用。
但他占着这坑,别人不会眼巴巴地看着。天才可遇不可求,谁都想要。有些副高级熬了十来年,就差这点贡献呢。
这里面的弯弯绕不少。许会长恐怕也拖了许多时间。
李明芯沉默着,许立诚也没出声,喝了口茶。
前天刚回来的时候,李明芯的老婆都闹脾气没怎么理他。
她正在孕期,六个月了,结果丈夫大老远跑去欧洲出差,一去就是一个月。孕妇和8岁大的孩子,全靠两家老人照顾。
李明芯中午赶回家的时候,老婆不看他,孩子默默吃饭,就婆婆(李明芯母亲)去厨房拿了碗筷来。
这顿饭吃得格外苦涩。
回想在罗兰·加洛斯的赛前训练,克言还让他多在旁边看着,从两个欧洲教练那儿“取取经”。
没有哪个球员天生就是世界冠军。
也不会有一个教练一上来就能教出世界冠军。
好教练是多看、多学、多思考、多验证出来的。
李明芯早年也是CTJ出来的,半个Pro,Junior巡回赛垫底了两年,梦想“中道崩殂”。
回头安安稳稳地做教练,也算有点成就,选进了网球协会。
哪个教练不想当冠军教练呢。
那么代价是什么?
大半年的时间都要跟着球员去世界各地“巡回”,家里出点什么事一点也指望不上他。
组织内也不用想了,得单飞出来才可能“吃独食”。
李明芯不是一个野心膨胀的人,否则他一开始就不会接夏博乐这个“照应孤儿”的事儿。
家是宝贵的,家庭的责任是最优先的。
“协会打算怎么安排?”李明芯吸了吸鼻子。
“主要还是看克言自己。”许立诚点点平板,抬眼看他,“目前省里一直在和洛书接触,我想他们可能倾向于用AI数据分析,加上一位助理教练的模式。”
“这位助理教练,相当于兼任数据分析师和教练员两大角色,以球员为主体,进行个体针对性分析、训练方案推荐等工作。甚至要有体能、理疗、营养学、管理学等各类经验。”
“你的能力相对欠缺,所以省里有几分考虑吧,也是委屈你了。”
“哦……”李明芯放下心,看来协会有很多的想法。
但总归克言有主导权,那孩子自己有主意,应该问题不大。
“说实话,省里的野心不小呢。”许立诚笑道,“既想试验一套新型教练模式,又想不耽误克言的天赋,这两方面的磨合,我估计……”他摇摇头,耸肩。
这番商量的结果就是等周克言卡着他生日的节点回来时,感觉天都变了。
李明芯不负责带他了,临时监护人也暂时挂在集体名下——协会的郝书记负责。
等他过去追问的时候,李明芯只是叹了口气,说:“我…也有自己的责任。”家庭的责任。
“我没办法跟着你世界‘旅行’,克言,抱歉。”
周克言明白了。
他和李明芯还是两条相交线。李叔叔是有“根”的人,不想当“蒲公英”。
所以在新教练出现时,周克言沉默而抵触。
他不需要教练也可以打球。
“我叫寿长斌。你好啊~”
好稀奇的姓,这是周克言的第一印象。他打量两眼。
寿长斌看起来挺年轻,短发、运动服,给人温和可亲的感觉。
他没有因为年龄而轻视周克言。
“这是我的履历。”
周克言狐疑地接过文件,翻了翻。
豁,挺强。
寿长斌是绍兴籍,6岁开始练网球,12岁在CTJ排名第7,初中去欧洲留学,大学毕业后进入西班牙知名网球学校任助教。
七年后单飞自己发展,带过球员的最高排名有NO.29(任教期间)。
两年前回国,在北京的网球学校任职。
算下来当教练的时间有十四年了。
39岁还未婚?
周克言看了他一眼,“您跟过巡回赛全程不?”
“都是聘用一两个赛季。”寿长斌估计猜到周克言的顾虑,“但是各大赛季基本都跟过。放心,我可以跟整个赛季,只要你过年给放假。”
“您擅长哪类技术?还是体能方面?”
“我比较擅长正反手和脚步。”寿长斌耸肩,“发接发和网前这块可能得找别人。”
……
周克言挑不出毛病,也没什么好说的,嗯一下算认了新教练。
寿长斌要回自己的履历,心里打趣:面试通过,进实习期啦~
严格来说,他算“带项目进组”。
他是CTA(中国网球协会)特地请过来的,因为在北京网校的时候,他发表过两篇关于AI辅助教练的文章。
大概的主旨是:不好用。
现在据说洛书开发了能自行分析决策,且,识别与剔除干扰、过时和错误数据的超级AI,也不知道有没有吹、说得那么玄乎。
周克言发现寿长斌这人有点…“超然”的平淡,还带着老欧人常有的那种自嘲式幽默感。
但人的确不错,无论训练还是一起吃饭、聊天的时候,寿长斌都挺有边界感的,既有着对发工资的老板的尊重,也有中国传统的爱幼美德。
他上周目怎么没遇到这个人呢?
“听说你谈下和洛书的赞助了?”寿长斌慢条斯理地吃一口虾仁。
“谈妥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突然对我感兴趣。”还一下子签了五年。
周克言上周目也没听说过“洛书”这个企业。
还是一家据说特~别~牛的企业,杭州高科技产业的支柱和名片。
它家就是做AI的,语音、图像、视频制作工具,分析系统,自动化控制系统等等,比方说他代言的逐日名下的智能手表,用的AI就是洛书授权。
他不符合洛书的“调性”吧?
“可能在下大棋。”寿长斌舀汤。
“嗯——”整不明白,周克言也不想了,“我朋友最近推荐了一个人,你要不一起去认识一下?”
“什么人?”
“理疗师。”周克言做出容嬷嬷扎针的小动作,“中医理疗师。”
寿长斌挑眉。
九月的珠海,依旧热。
一想到欧洲特别是北欧那几个小孩来这儿比赛,周克言就有种自家是想利用环境攻势热晕他们,来达到小组第一出线的目的。
啧啧。
真坏~
周克言摘下帽子,给了长发扎辫的男孩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呀,你都比我高半个头了。”
“我现在一米八五了!”周克言强调,“你比我大一岁啊,裴心游,菜啊。”
裴心游哼哧一声,不想理他。
这是周克言上周目的“抱团伙伴”。中医世家,但没生意,无奈之下在“鸡娃”(单指裴心游)过程中柳暗花明另开赛道,在体育行业混一口理疗的饭吃。
但这周目中医太火了,病人都看不过来,竟然没空管裴心游。
裴心游主要是,有点矮,发球吃亏,上周目在百大起起伏伏,就是打不进TOP40。
但他这次介绍的理疗师又不一样了——名字叫单康。
说是他爷爷收的徒弟,还自己出师跑了,把老人家气得在家里备了一根棍子,专等不肖徒下次上门。
但单康又不在中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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