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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寒风里的光

小说:

我的镜头只为你

作者:

椿芜梦

分类:

古典言情

十二月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天色阴沉,风卷着枯叶在空地上打着旋。桑晚穿着单薄的戏服,站在风口,身体几乎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那件戏服是依依好不容易为她争取来的试镜定妆照拍摄机会,美则美矣,却完全挡不住十二月的寒气。

依依正在桑晚面前,用手比划着,大声指挥着:“桑晚,对,下巴再抬高一点点!眼神,眼神要空灵!想象你是一个失去家园的精灵,风是你的低语……”

桑晚很听话,她努力地按照依依的指示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和姿态。她的鼻尖冻得通红,嘴唇也有些发白,但那双眼睛,在寒风中却亮得惊人。她看着我镜头的方向,努力地想要诠释出依依口中的“精灵”。

我透过取景器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不温不火的小遗珠,因为紧张而手足无措的女孩。而现在,她站在这里,尽管青涩,尽管狼狈,却有着一种不服输的韧劲。

“咔嚓。”

我不断地按动快门,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起了她戏服的衣角。有一瞬间,她似乎因为寒冷而身体僵硬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无助和茫然。

就是这个!

我心中一喜,迅速地按下了快门。这张照片里,她不再是那个努力扮演精灵的演员,她就是她自己。那份在寒风中强撑的脆弱,和眼神深处不肯熄灭的火焰,形成了一种极具张力的美感。

“好!这个感觉太棒了!”依依也兴奋地叫了起来,“桑晚,保持住!就是这个眼神!”

桑晚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对着我的镜头,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带着一丝苦涩又倔强的微笑。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依依忙着去和场务结算,我放下相机,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厚外套,走到了桑晚身边。

“给,披上吧,别感冒了。”我把外套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去,小声地说:“谢谢知遥姐。”

她把那件宽大的外套裹在身上,整个人都显得更小了。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和依赖:“知遥姐,刚才……我表现得还好吗?”

我看着她冻得红扑扑的脸,点了点头,由衷地说:“很好,桑晚。刚才有一张照片,特别好。是你最真实的样子。”

她似乎有些意外,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真的。”我帮她把帽子也戴好,遮住被风吹乱的头发,“你今天很棒。”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腼腆又满足的笑容。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来的辛苦,好像都值了。

我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天晚上,我冲洗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桑晚,站在一片萧瑟的冬日里,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她的表情带着一丝迷茫和脆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在黑暗中寻找着一丝光亮。那是一种未经雕琢的、raw的生命力。

我把这张照片命名为《光》。

后来,这张照片在一次小型的摄影展上展出,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有人问我,照片里的女孩是谁?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特别的故事感。

我总是看着照片里那个在寒风中倔强站立的女孩,轻声回答:“她叫桑晚。一个正在努力发光的女孩。”

桑晚也凭借着那张被我称为“神图”的照片,和她自己的努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三千粉丝,变成了三万,三十万……她开始接到一些更有分量的角色,开始被人记住名字。

我依旧在她身边,用镜头记录着她每一次的蜕变。

日子像翻书一样快。

自从那张《光》传开后,桑晚的私信和邮箱就被各路邀约塞满了。从最初的小成本画册,到后来正经影视项目的试镜,她的行程表排得越来越满。三十万粉丝,这个数字像滚雪球一样,不知不觉就累积起来了。

我们之间却奇怪地生疏了。

或者说,是回到了一种更“正常”的轨道。我们不再像最初那样,为了一个镜头反复磨合,为了一个表情争执不休。她开始有了自己的团队,自己的行程,自己的世界。我们之间的联系,大多时候只是微博私信里寥寥几句的问候,或者是她发来一些工作上的困惑,问我该怎么选。

我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

直到今天,我整理硬盘里她的旧照片,忽然发现一个很荒谬的事实——我们竟然没有加微信。

一直以来,都是通过微博这个公开又疏离的平台联系。她已经是坐拥三十多万粉丝的小明星了,而我,还是那个只能在微博上给她点赞的“谢知遥”。

我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私信窗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消息发了出去:“桑晚,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拍摄影的活儿,也可以直接微信找我。你现在都三十多万粉丝了,是个小明星了,可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好心啊。”

那个小小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断断续续地跳了很久。

消息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心里忽然有点后悔。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既想装作前辈的关心,又好像带着点别的什么情绪,酸溜溜的。

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我这是在做什么?以一个什么身份在对她提出这个要求?

过了好一会儿,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只有一张图片。

是她微信的二维码。下方,还跟着一个小小的、害羞的表情。

我长出了一口气,笑了。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指,点了“添加好友”。

验证消息里,我只填了两个字:“知遥。”

等待验证通过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您已添加了桑晚。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我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是她自己拍的一张逆光剪影,背景是那天我们拍《光》时的同一片天空。

我盯着那个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过去一个简单的问候。

“在忙吗?”

这一次,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不忙!知遥姐,我……我很高兴。”

我盯着屏幕上那句“我很高兴”,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壳上来回摩挲,心里那点别扭的情绪,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高兴?

我敲下回复,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故作轻松的调侃:“哦?高兴什么?高兴我终于加上了你的微信?”

几乎是秒回,对话框里又跳出她的消息,字里行间仿佛都带着一丝她特有的、小心翼翼又真诚的语气:“是的,我很高兴能加到你的微信。”

看着这直白到有些笨拙的回答,我心里那点故作的轻松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触动。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消息,字数多了些:“要不是你拍的那张‘神图’火了,我也不一定能有这三十多万粉丝。我现在虽然说也算不上多知名,但……真的很谢谢你,知遥。”

这段话,她打得很认真,我能想象她对着手机屏幕,一个字一个字斟酌的样子。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窗外。夜色浓重,城市的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三十多万粉丝,听起来是个不小的数字,可我知道,这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辛苦和坚持。而她,却把这一切轻飘飘地归功于我,归功于那张在寒风里偶然捕捉到的影像。

我忽然觉得,这个在娱乐圈浮沉、看似越来越耀眼的女孩,内心里,还是那个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努力睁大眼睛寻找光亮的桑晚。

这份纯粹的感激,这份没有被名利场冲昏头脑的清醒,比任何赞美都更让我动容。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敲击,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回了过去。

“不用谢我。”我写道,“你自己努力了很多,不全是我的功劳。你表现好,我才能出神图。”

发完这句,我顿了顿,又补了一条,语气更硬了些。

“你需要我,我便在,不会离开。”我敲下最后一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她强行改变的无奈,却又甘之如饴,“是你把我这个宅女改得每日蹲守。”

这便是我的承诺。冷硬,直接,没有花哨的修饰,但字字算数。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不再去看它。我相信她能听懂。桑晚一向聪明,她听得出来,我愿意每日蹲守,仅仅是因为她。

过了片刻,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表情包。一个卡通小人,紧紧地抱着一个大大的太阳,脸上是满足而依赖的笑容。

我看着那个太阳,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回了原处。

很好,她懂了。

那就这样吧。

三月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但毕竟已经是春天了。

那天晚上,我正准备睡,手机突然响了。是桑晚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定位,附带着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我皱了皱眉,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那个定位,是她片场附近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

推开玻璃门,初春的冷气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缩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一大圈,羽绒服的帽子耷拉着,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尖削,眼底也带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怎么了?”我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她听到我的声音,才缓缓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她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剧本,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上面的台词。

“知遥,我……我今天终于过了一条。”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看着她,没接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是一个很小的配角,戏份不多,但台词特别难背。”她捧着那杯凉咖啡,像是在取暖,“我背了好久,每天晚上都背到两三点。今天去试戏,演了好几遍导演都不满意。他……他骂我,说我木头,说我没感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埋得越来越低:“后来,他又一句一句教我,怎么站位,怎么表情,怎么带情绪。我……我终于在第十遍的时候,听到他喊‘咔’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但她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看着她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看着她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剧本、指节发白的手。三月的天,她却瘦得仿佛脱了一层皮。我很难想象,这段时间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晚上背台词到两三点,给自己饿瘦了好几斤,还要承受导演的谩骂和高压的指导。

那个曾经在十二月的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倔强地寻找光亮的女孩,此刻正坐在我对面,因为终于完成了一个小小的挑战,而委屈得想哭。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那只紧攥着剧本的手上。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她感受到我掌心的温度,身体猛地一颤,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剧本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知遥……”她哽咽着,喊了我的名字。

“嗯。”我应了一声,依旧没说太多话,只是更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上一秒还在抽抽搭搭地喊着我的名字,这下一秒,声音忽然就断了。

我低头一看,她竟然就这么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大概是累极了,连睡着的样子都带着一股倦意,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呼吸均匀而绵长。刚才的委屈和脆弱,此刻都卸下了,只剩下一张毫无防备的脸。

我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总不能就让她这样在便利店的椅子上过夜吧。我尝试着轻轻叫了她两声,她只是无意识地往我这边蹭了蹭,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无奈,我只好费力地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我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用力将她抱了起来。

桑晚很轻,瘦得简直像一把骨头,抱着她,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却实实在在地撞在我的心上。

我环顾四周,这大半夜的,把她一个人送回去我不放心,可我也不知道她现在住哪儿。

那就……先带回我自己那儿吧。

我抱着她,走出了便利店。三月的夜风清冷,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几分。她似乎感觉到了冷,下意识地往我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我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稳了些。

出租车里,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睡得昏天黑地。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斑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心里却异常平静。

到了我住的小区,是那种老式的公寓楼,没有电梯。

我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这具身体虽然轻,但爬起楼来也挺费劲。我走得有些喘,汗水浸湿了后背,但她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我腾出一只手,摸索着掏出钥匙,开了门。

我把她轻轻放在我的床上,替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我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晚安,桑晚。”

我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去给她找了一套我的睡衣,放在床头。自己则拿了条毯子,准备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晚。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一向醒得早,习惯了在清晨的微光里做些自己的事。看了一眼卧室紧闭的门,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煮了碗粥,又煎了两个荷包蛋,简单却热乎。

饭菜摆上桌后,我走到了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桑晚,起来吃早饭了。”

里面没有动静。我推开门,只见桑晚还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沉。我走过去,又叫了她一声。

她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神里满是刚刚醒来的茫然和困顿。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环顾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又看了看我,一脸的困惑。

“这是……”她喃喃自语,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这是我家。”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昨晚你靠在我怀里睡着了,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所以就把你抱回来了。”

桑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丝窘迫的绯红,表情精彩极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领口微敞,下摆垂在大腿处,衬得她愈发纤细瘦弱。这是我昨晚给她找的中性风家居服,此刻穿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别样的、慵懒的少年感。

她又看了看整洁的床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先起来洗漱,早饭在桌上。”我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留给她足够的空间去消化这个“惊悚”的早晨。

我在餐桌旁坐下,慢条斯理地喝着已经温了的粥。能听到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她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她走到餐桌旁,局促地站在我对面,小声地说:“知遥,我……”

我抬眼看她。清晨的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让她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脆弱又惹人怜爱。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拉了拉衬衫的下摆,动作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羞涩。

我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带着我一贯的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好让她别胡思乱想。

“放心吧,我昨晚只是把你抱回来了,没做什么事情。”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清白还在。只是你那身衣服皱得没法穿了,我顺手帮你洗了,所以找了一件我的衣服给你换上,没什么别的。”

我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这个床昨晚是给你睡的,我自己睡的沙发。”

桑晚的脸更红了,像要滴出血来,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粥碗里。

我继续说道:“你那件衣服大概下午才能干。下午我给你送过去,或者你来找我拿。”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似乎想拒绝我送过去,大概是不想让我知道她的住处,或者觉得太麻烦我。

“那……那我来找你吧。”她小声地说,声音细若蚊蚋,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算是应下了。

她这才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喝粥,但那双耳朵,一直到吃完早饭,都是红彤彤的。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高冷的伪装,差点就破功了。这个小笨蛋,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吃完早饭,我送她出门。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我把她塞进出租车,看着车子汇入车流,才转身回了家。

下午,她的衣服晒干了,我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就开始等。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心里竟然有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她在片场,大概要忙到很晚吧。

我拿起手机,想给她发个消息问一问,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又放下了。

算了,她大概……会来的。

这个念头刚落,门铃就响了。

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风尘仆仆、穿着我那件干净衣服的桑晚。她似乎是一忙完就直接过来了,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亮晶晶的,像盛满了三月的星光。

“我来了。”她笑着说,那笑容,比窗外的晚霞还要灿烂。

“嗯。”我侧身让她进来,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终于落了地。

“衣服在沙发上,你自己拿。”我指了指方向,自己则转身去了厨房,“要喝点什么吗?”

“水就好。”她回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我拿着水杯出来时,她已经拿着衣服站在客厅中央,正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拿到衣服,像拿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转身就要往门口走,脚步快得恨不得立刻就从我家消失。

我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她。

“这么急着走啊?”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调侃,“那我的衣服?”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这件衣服我洗了再还给你。”她认真地说道,眼神诚恳,仿佛在许下一个多么重要的承诺。

我“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却又强打精神的脸上。

“这么晚了,”我朝她走近了两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要不要我送送你?你一个人不安全。”

她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我放心:“不用啦,知遥。我手机上打个车就行了,很方便的。”

她说着,已经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打车软件,屏幕上显示“司机已接单”,似乎在用实际行动证明她真的没问题。

我看着她那副坚持的样子,知道她不想再麻烦我,也不想让我担心。我也没有再坚持,只是走到玄关处,替她打开了门。

“那路上小心。”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换好鞋,走出门。

“知道啦,谢谢知遥!”她朝我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电梯间。

我关上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的路灯下,她小小的身影。她站在路边,不一会儿,一辆网约车停在了她面前。她上车,车子汇入夜色。

我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放下了窗帘。

心里,似乎也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这个夜晚,因为她的到来和离开,变得格外漫长。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的家居服,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新的味道。

我笑了笑,心里在想下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就在各自忙碌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这一个月,我和桑晚几乎没有联系。

大家都在忙,各自为生活奔波,像两条短暂相交后又各自延伸的平行线。

我这边,接了些零散的修图后期活儿。整天泡在电脑前,面对着冷冰冰的屏幕和繁杂的参数,一坐就是一天。有时候为了赶一个急单,连饭都顾不上吃,晚上熬到眼睛发涩发痛,才算是把这点活儿应付过去。挣的都是些辛苦钱,但也够我在这座城市里,维持一个清冷而独立的生存状态。

我知道桑晚那边也不轻松。偶尔从共同认识的朋友圈里听到一两句关于她的消息,说她拍的那个剧进度连一半都不到,但片场的强度很大。她那个角色虽然戏份不算重,但胜在磨人,每天都要早起化妆,然后在片场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有时候一场戏要反复拍好多遍,直到导演满意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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