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忙不迭转移阵地,步履如飞,赶去府门外。
小厮正在套车,慕容蒹踩上车辕,进了车厢。
这厢世子妃闻风而至,小厮已然上了车,正要发动,管事嬷嬷连忙喊住。
一听动静,香芸撩开帘子一角,瞧见一行人,遂道:“小姐,是世子妃。”
自从昨夜发了高烧,身子发汗,一吹风冷飕飕的。慕容蒹团坐在棉被里,鼻腔里有浓重的鼻音,“我还生着病呢,要是过了病气给世子妃,那就不好了,你下去说给我赔个不是,就说等我好些了,再来府上作客。”
香芸钻出马车,歉然解释,世子妃善解人意,叮嘱香芸尽心伺候。
心里记挂慕容蒹的伤势,莲步翩跹,挪到马车外,看着紧闭的车窗,叹气道:“既然囡囡想回家了,一定要养好身子。”
千叮咛万嘱咐,听得慕容蒹双眼泛红。
她轻启车窗的木栓,露出一点光亮,看着车厢外的美丽妇人,感动地说:“劳夫人挂念,我会保重自己。等养好了,再来与看望夫人。”
小厮吆喝一声,车轮吱呀呀转动,碾过青石板路,消失在太尉府府门外。
车马远去,世子妃等人折返进府。
不多时,马车抵达,慕容蒹从马车里下来,浑身被裹得严丝合缝。
从门口艰难挪到后院,进了屋,没撑住倒在床上。香芸伺候她睡下,照着方子下去煎药,遣小丫头去请郎中。
折腾大半日,窗外蝉鸣哗躁,吵得人不安生。
原想着从箫羽家里赶紧逃出来,可逃出来,偏巧夏蝉呱噪,听得人心烦意乱。
一股苦涩的药汤味由远及近,慕容蒹嗅闻到,熏得脑袋疼。
香芸扶她起来,伺候她喝药。一小口地喝着,内宅事务进了院子,在门口等着回话。
小丫鬟传达进来,是衡儿那孩子,被花萼楼催逼得紧。哭爹喊娘求了闻缪,闻缪不予理会,又求到慕容蒹跟前。
身上的伤还疼着,屋子距花圃近,蝉叫个不停。她推开递来的勺子,示意道:“找个人用粘竿把蝉弄走。”
意思很明白,小丫鬟出了门,内宅事务一并出了院子。
各方事务打发香芸去处理,小睡了一会儿,期间郎中来诊脉,写了调养的方子,又拿了几罐抹伤口的药膏。
慕容蒹遵照医嘱,内外服用。两三日过去,精神充沛许多。
太尉府的管家来访,世子妃想从铺子里购买两百匹丝绸,说是拿去送亲戚。
闻缪引入的那批丝绸,热卖抢手,三天两头断货。闻缪特意给她留了些,方便她裁制新衣,她还在孝期,穿不了金银。
新衣服自然穿不上,慕容蒹倒也不在意,每日一件素衣不显寒酸,撑场面足够了。
要说买卖,世子妃大可从别处购买。自从闻缪打通销路,已经有许多外商,来都城中做生意。
其中当属有一位叫巫寿者,据说此人长相凶险,却十分会做生意。
闻缪从关外购入的丝绸,就是从此人手里购买的。
巫寿这人,不仅入驻了东市,还与高家达成了合作关系。
按理说,世子妃全然可以找巫寿交易。但是话又说回来,世子妃人品贵重,许是为了照顾她的生意吧。
不过,慕容蒹还是不放心,趁得空,追问香芸。
“我跟箫羽打架的事情,除了你没别人知道吧?”
香芸一再保证,“除了箫季公子,没别的人知道。”她当时想过找别人,但这事不光彩。即便是公孙羽冒犯在先,传扬出去,太尉府充其量管教不严的罪过。可小姐不一样,一旦被人知道,不说闻公子生气与否,就是别人也会在背后说闲话的。
慕容蒹自是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不得不怀疑起世子妃的初衷,“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想要弥补我呢?”
“应该不会的吧......”香芸话音缓慢,也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她找箫季帮忙,就是看对方稳重,而且箫季向她保证,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可难保箫季不会说谎。
“算了算了,先不管这事,世子妃要多少就送多少。”慕容蒹想了想,务必让衡儿交货,她才能放心。
衡儿得了上令,满腹怨念。如今人在屋檐下,看人眼色行事,万般不愿,也只能照做。
管事儿的叮嘱他,都城内贩夫走卒的人多,尤其是关外的蛮商,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这可是太尉府要的货,千万留神些,不要让人抢了。”衡儿觉得他啰嗦,皱着眉,敷衍了事应了几声,驾着车马出了铺子。
货车不能上大道,只能走甬道。
甬道向来偏僻,只供世家大族的车架出入。
衡儿赶着马,还未抵达太尉府,半路闯出一伙蒙面贼人,将车架团团围住。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趁火打劫。衡儿从车架上站起身,抄起棍棒,护持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蒙面人手持刀剑,一双蜂目凌厉,吼呵道:“识相点,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要抢的可是太尉府的东西,衡儿得罪不起,只能搬出太尉府的名号,“你,你们竟敢打太尉府的主意,不怕死么?”
领头的蒙面大哥显然不怕,嗤笑一声,“太尉府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他箫嗣还是个白丁呢。”
“兄弟们,动手——”
蒙面人从四面包抄,衡儿抄起棍棒反抗,对上锋利刀剑,被劈成了两半。
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木头棒子,衡儿为了保命,拿起货车上的货物抵挡。
刺啦一声,剑尖刺破布匹,碎裂成片。穿过层层布料,逼近衡儿眼前。
那蒙面人声如鬼魅,“今蝉已蜕,你的死期到了——”
衡儿心胆俱裂,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表姐救命!!!”
打从进门,衡儿一路鬼哭狼嚎,慕容蒹步履沉稳进了正厅,衡儿双膝触地,大惊失色。
慕容蒹让他起来,云淡风轻地看着他,“哭什么,起来回话。”
衡儿擦擦眼泪,浑身抖如筛糠,摇摇晃晃站起身,泣不成声,“表姐,给太尉府送的货,我没能看住......”
“什么叫没看住?!”慕容蒹眉眼一横,衡儿登时又跪了回去,“是有一伙人,他们拦在半道,想抢我手里的货。”
“然后呢?!”慕容蒹双眼一黑,差点没喘过气。香芸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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