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壮观了！”克罗宁绕着墙转了一圈，回头看向越溪时，目光里都是惊叹，继而又有些好奇地问，“这里有多少张照片？”
“不知道。”越溪的视线也落在照片墙上，“我觉得满意的都在这里了。”
“那一定拍了很久吧？”克罗宁又说。
越溪点头，“从我十二岁开始。”
“好厉害！”克罗宁再次惊叹。
越溪却只是摇了摇头。
克罗宁这才想起来之前的话题，“这跟你的创作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我创作的方式，搜集足够多的素材，然后一点点从中打磨出作品。”越溪说，“你说的那种有了灵感，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或许会遇到困难和阻碍，但最终一定能成功的美妙的过程，我从来没有体会过。”
她说到这里，转回头看着克罗宁，面上流露出了几分惆怅之色，“所以我很早就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没什么天赋的。”
“不对。”克罗宁却想也不想地反驳道，“你怎么会没有天赋呢？”
“不必安慰我。”越溪轻叹，“真正有天赋的人，比如你，是靠灵感和热情来创作的，而我依靠的是理性。”
克罗宁百忙之中还是忍不住脸红了一下。
在越溪眼中，她也是个有天赋的人。
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道，“能将一件事坚持那么多年，难道不是一种天赋吗？何况不依赖直觉而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能够理清甚至是复刻创作的过程，在我来看比依靠天赋更厉害！”
单纯依靠天赋去创作，是很吃状态的，创作水平也参差不齐，而且还有可能会灵感枯竭，再也创作不出新的作品。
倒是越溪的创作水准一直十分稳定。
越溪笑了笑，“就算你这么说，也不能改变一个事实，我只能维持现在这个水准，不可能再有突破了。”
克罗宁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越溪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了。
她对自己的要求太高，所以不满足于这种程度的水准，于是在停步不前的时候，开始质疑自己的天赋，甚至干脆选择放弃。
她很认真地说，“越溪，你是个真正的艺术家。”
“不要说笑了。”越溪说，“我创作的一直都只是商品，而不是艺术品，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克罗宁摇头，“如果只是商品，那只要好卖就够了，何必在意水准是否原地踏步？”
越溪微微一怔。
克罗宁又说，“你知道吗？所有我写过的曲子，包括年幼时的涂鸦之作，全部都被精心保存着，偶尔翻出来看，哪怕有些幼稚，但只要能看到一个闪光之处，就会很满意了。”
“但是你，我想，你是那种会将所有不满意的作品全部毁掉的人，对吗？”
越溪确实是。
克罗宁笑了，“你一直在以艺术家——而且不是一般的艺术家，而是最顶尖的艺术家——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啊，越溪。”
越溪怔忪半晌，才掩饰般地笑了笑，“我都快被你说服了。”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克罗宁指着身后的房间，“没有几个人会在自己家里保留这样一个房间的。”
“你不是有一个专门放乐器的房间吗？”越溪下意识地说。
这话一说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这件事，是在巴塞尔的时候，克罗宁自己告诉越溪的。
而那天……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回想。
她们下意识地转开视线，有些慌乱、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松一口气。
越溪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微微一顿。
——就说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原来是只顾着跟克罗宁说话，忘了回唐清雅的消息。
她接通电话，正准备去看唐清雅后面又发了什么消息，就听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在你家楼下了，给我开门！”
越溪：“……”
她只能给唐清雅打开单元楼的门，再把入户门也打开。
唐清雅熟门熟路地进屋，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一边换一边道，“其实我也就是说说，你别往心里去。真辞职了也挺好的，上亿资产说起来好听，但能给你多少谁也不知道，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你可别不信。就说你回去这几个月，忙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光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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