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的风吹草动躲不过各个家族的眼线,不等午后,流言便席卷进入家仆的餐桌之上,很快,传进了一些主子的耳朵里。
头一个幸灾乐祸的是裴府的阳春,因着下人午膳时还在窃窃私语,她发了好大一通火,训斥她们:“没规矩的丫头,夫人的院里实在容不下。”
好在一个丫头机灵,连忙绘声绘色说了关于江家独女的流言。
阳春一听,哪有空教导她们规矩,连忙回了正屋,今日轮到白雪伺候夫人用膳,阳春急急进来,裴夫人也有些纳闷。
“是出了什么事?”
不等阳春说出口,便有丫鬟在门外报,素月求见。
素月是裴夫人专门派在前院行事的,平日里一有风吹早动皆是她第一个知晓,今日难得是阳春得了这天大的消息,阳春怎肯放过。
她脸上带了些得意,屈膝道:“夫人,想必素月妹妹所说之事,与奴婢将说之事乃是同一件事。”
裴夫人每每用膳皆会带着裴初婉一起,此时裴夫人坐在上座,身侧便是安静吃饭眼神怯怯的裴初婉。
阳春瞄了她一眼,裴初婉下意识松了碗勺。
裴夫人没注意到这点,直言道:“直说便是,卖个什么关子。”
阳春犹豫了一下,这小孩听了一耳朵也不打紧,便道:“是关于江家的,江禾她女儿据说是被恶鬼夺舍了,这才因早慧得了詹家那位的青睐。”
“江禾身边那个幼女?”裴夫人一愣,置下筷子:“这事且不能瞎说,难道是有什么板上钉钉的证据了?”
她向来不信这些,因此并不害怕。白雪却被惊住,结巴道:“那、那个小孩,看起来很可爱乖巧啊,不像是那什么……”
“不可能的!”忽而一声稚嫩的幼童声响起,是脸憋得红红的裴初婉,因引起了阳春的注意,她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
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道:“夫人,江溪妹妹不是恶鬼,她、她很好的。”
裴初婉向来只唤裴夫人为“夫人”,从未唤过“娘亲”,裴夫人颇有些惊讶,正是奇怪这继女向来不爱跟自己说话的,却因为江娘子的女儿头一回表达自己的想法。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小姐。”阳春冷笑一声,眼神暗示白雪将小姐抱走。
裴初婉被阳春一句话吓得激灵,埋头不敢再说话了,白雪也过去哄着她,将她拉去了里间。
四下无人,阳春走至夫人身侧,轻声道:“夫人,这尚且只是流言,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想必那小孩着实不简单,不若推波助澜,板上钉钉的证据岂不就有了。”
“阳春。”裴夫人忍不住将目光搁到她身上,满是审视。
阳春被这目光打懵,埋头道:“夫人,是阳春说错话了吗?”
“祸不及幼女,况且那江禾与我两清,我又何必做那小人之事。”裴夫人冷哼道,上下打量阳春,见她埋头不敢再说话,又心软了。
“以后她的事,我就当不曾听闻过,你近日也是,戾气太重了些。”
阳春不住为自己辩驳:“奴婢皆是为了夫人,江禾那人狡诈,夫人若以后被她反咬一口可怎么办。还有小姐,您看小姐已被那小孩蒙蔽了心神,日后入了书院,被带歪了可怎么好!”
“初婉不是那不分黑白的蠢蛋。”裴夫人蹙眉。
“可是夫人,小姐确实样样不行,琴棋书画没一样是好的,练字练了半年毫无长进。夫人您就听奴婢一句劝吧,她实在没甚造化,又不亲夫人,现在又被恶鬼蒙蔽,实在不可依靠。夫人若不诞下长孙,日后怎有立足之地呢?”阳春急得劝道。
裴夫人见她眉眼焦急之色不假,叹了口气:“阳春,小姐的事,是你能议论的吗?祸从口出,今日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若你再劝,我便也得想想早日将你嫁出去了。”
阳春一听惊恐跪下:“夫人,都是奴婢的错,请夫人别气坏了身子。”
她脑中满是萦绕着这句话,将她嫁出去?夫人说了这话,想来就是早有这个念头了。
她明明全是为了夫人,为何夫人要这么对自己?白雪是家生子,深受夫人看重,素月身手与医术皆好,颇得夫人青睐。
只有自己,是家中出了变故被卖进了尚家,努力出风头才被还在闺中的夫人看重,拨为了贴身丫鬟,夫人恐怕总归是没那么向着她的。
自己处处为夫人着想,夫人却反而训斥。阳春握紧拳头,心逐渐发冷。
裴夫人拉她起身,正色道:“日后再别说这些话了。”
阳春咬牙点头:“奴婢遵命。”
同一时刻,临近裴府的詹府,也被这消息搅得轰轰烈烈。
谣言钻过密不透风的高墙,终归是落入了康远公的耳边。
彼时江溪正在詹府书房,因结了上午的课,正立在康远公身边交上昨日练下的几张字帖,等他点评。
有位年岁颇大的管事顶着压力迈进来,禀告道:“老爷,许家来人了,说是要接江小姐回许府。”
康远公皱紧了眉头,捋着胡子道:“出了何事了?
江溪也抬眼望去,恰好撞进那管事的打量的眼神,下一秒,管事便又低下头。
不好的念头浮上心头。
管事深吸了一口气直接道:“外头有人造谣江小姐被恶鬼夺舍,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康远公即刻站起身来,朴素的长袍压出了褶皱,他背过手吹胡子瞪眼:“谁敢造谣我徒儿,这分明是跟我作对!让许家的人回去,韫玉这些日子就留在詹府,谁来接都没用。”
江溪心中一暖,知道师父是在为她着想,这夺舍之事可大可小,若搬上明面闹大了,恐怕会有人打着驱鬼的名号闯来捉了她去,在詹家,多少也会有些庇佑。
江溪小大人似的拱手道:“师父,此事乃是徒儿不孝,平日行事张扬才惹得一些寻滋挑事之人的注意,徒儿不敢扰了师父的清静,不若就让徒儿回了许府罢?”
“你这话倒是知道生事之人是谁了?”康远公有些纳闷。
江溪却是点点头。
康远公见她心中有数,也是暗松了口气,大手抚在她脑袋上:“为师弟子遍布,徒儿却只你与梁汲两人,若有棘手之处,要告诉为师,为师定会助你。”
江溪满心难言的情绪,她深深行了个大礼,道:“师父肯信徒儿,徒儿便无委屈了。”
康远公扶起她:“许家毕竟也是做官的人家,你在那处也算安全,张管事,你亲自送韫玉去许府。”
被点到的管事连忙应下,他是詹家总管事,亲自去送,也算得是告诉许家这孩子颇得老爷看重了。
江溪如何不感动,又深深拜了一礼,这才随着管事离开。
她备受煎熬,谣言说的其实也对,上辈子,她死得不甘,许是怨气太重,这才又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也算是骗了师父,罔顾师父的信任。
但无论如何,就算众叛亲离,她也得复仇,就算被浸塘,她也要扒着烂泥,一步步再爬出来。
江溪敛眉,狠狠攥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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