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被举起,那片鲜红刺目。
林俏撞进他眼底的寒意,觉得心脏被剜了一刀。
她被禁锢在后座这方寸之间,鼻间都是他翻涌的气息,此刻最先涌动的不是被他解救的感激,林俏声音发颤:“你放开我”
岑政脸色沉冷,纹丝不动,眸底深处只有无声翻涌的暗潮。
林俏猛地抽手,染血的纱布簌簌散落在皮质座椅上。
双氧水灼烧伤口的刺痛,混着胸腔里堵死的委屈,扼得她喉咙发紧。
她仰起脸,眼眶通红,却硬是迎上他的目光,豁出去般开口:“谢谢你带我出来。现在,我要下车。”
车内冷白的灯光压得人窒息。
岑政听着她那副不知死活的语气,下颌线微微收紧:“你最好换句话。”
林俏闭上眼。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她不想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她也不会解释。
被甩在角落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林俏理了下头发,伸手自角落里拿过,岑政跟着她动作扫了眼。
秦隽程三个名字直直撞进眼里,他这才想起来,人今天不是一落地上海就跟别人走了。
林俏看了眼岑政:“我要接个电话。”
他垂着眼不说话,还是把她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
气压一点点低下来,林俏颤着手滑了接听,她转过头还伸出一只手挡在听筒。
“俏俏”秦隽程站在出口,不放心:“我打你手机打不通?就拨了这个号,你还没出来吗?”
林俏稳了稳心神,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出来了,自己打车回去,你不用担心我。”
岑政扯了下嘴角,又撒谎。
“你出来了?你手机呢?”秦隽程颇为意外:“怎么没让我送你?”
“天太晚了,我不好麻烦你”林俏不想让他再问下去,反正打死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现在在这里:“我那个手机没电了,你早点回去,注意安全,到学校了给我发消息。”
注意安全?她也不是不能好好跟别人说话
“俏俏”秦隽程又问:“你真走了?”
两个人毕竟当了三年的同桌,想骗过他不会容易,林俏瞬间紧张,干脆就说一个字:“嗯”
岑政旁听这场通话,只觉得可笑,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林俏对另一个男人紧张,心里十分烦躁,他拉下她挡在听筒下的那只手。
林俏一惊,立马关了麦克风,皱眉凝他,冷冷叫他松手,岑政戏谑一笑,松开了手,指了指窗外。
就在这辆车的几米外,秦隽程就站在那个路口,岑政在她脸上看见震惊和难堪,在心里确定了答案。
“男朋友?”岑政挑眉,准备降窗,笑得恶劣:“你什么时候回去了?不是在我车里坐的好好的?”
林俏想都不想,扑过去摁住他的手,愤愤瞪着他。
“让你见见他,心里应该挺挂念的吧”岑政看着叠在自己手上的两只手,用力到连青筋都被逼了出来:“怎么不想见?”
秦隽程一步步向车子靠近,在电话那头又叫了她两声,林俏腾不出手去接他电话,她看着面前的岑政一副高高在上,突然十分讨厌他。
“你不要开窗,不要让他看见”林俏语气定定:“你如果真的这么做,那就真的很讨厌。”
“男朋友?”岑政盯着她,眸色漆黑:“你最好回答”
“不是”林俏否认:“但我不能这个样子见他,你也不能故意做这件无聊的事”
窗外那道人影越来越近,岑政手上没有动作,林俏心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他收回手,嗓音冷淡:“现在把电话挂了,告诉他,你和谁走了”
林俏颓然垂下双手,掐断了通话,却咬紧牙关不出声。车外,秦隽程在三步之外停住脚步。
随即,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林俏才泄了气般重复:“放我下车。”
岑政反问:“放开你?然后呢?你继续回那种地方,把自己弄得更不堪?”
林俏身体一僵。
“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有魄力?”他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嘴角牵起一丝讥讽弧度:“以前倒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豁出去。一口一个重要的事,就是来这种局,被人逼到……”
他顿了顿,字眼砸得又重又沉:“差点当众跳脱衣舞”
“我要是不来呢?”他冷冷道:“你就上去当个跳梁小丑去跳脱衣舞?”
林俏脸色瞬间惨白,猛地去拉车门。两人距离太近,她的长发扫过他膝头。岑政呼吸一重,手臂骤然箍紧她的腰,不容反抗地将她锁回原地。
腰间那手掌滚烫而有力,激起她一阵战栗。
“我让你放开!”她扭过头,通红的眼眶里泪水摇摇欲坠,灼得他心口莫名一疼
林俏胸口急促起伏,语气凌厉:“你既然已经这样想我,那我现在就是这种人。你不是在问我,你是已经认定了,觉得我就是会为了钱去那种地方,做那种事的人,你想听我解释?”她看着他:“可我凭什么要对你解释!”
“林俏。”他猛地钳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你看清楚,是我把你从那个鬼地方拉出来了,你在别人那受了委屈,转头冲我撒,算什么本事?”
他拧紧眉:“就这么有能耐?要不要我现在也给你开瓶酒,让你握着玻璃碴子对准我?为了那点钱,把自己扔进烂人窝里,林俏,你告诉我,值吗?!”
钱。又是钱。林俏闭上眼,眼泪终于不堪重负,直直坠下,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她依旧沉默。
他眼底乍起波澜。他不明白。
在包厢里,被人逼到那种地步,手划破那么长的口子,她都没掉一滴泪。现在,她却哭了,浑身力气像被抽干,连那点惯有的倔强也踪影全无。
车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一缕冷清的月光斜映进来,照见她苍白如纸的脸。岑政这才注意到,她的唇上也失了血色。
林俏就这么看着他,下唇咬得发白,终于哽咽无力道:“对!在我这挣钱就是重要!比什么都重要!你不是去过我家吗?你不是看见了吗?我需要钱,很需要!可这跟你没有关系。”
话音砸落,车内死寂。
车外,陈祈僵在几步远的地方,咽了咽唾沫。
万事不上心如岑政,什么时候这个语气说过话?里边那姑娘,又哪来的胆子,敢这样很岑政吵?而岑政,又是哪来的耐心?
那天的画面,林俏记得很清楚,说出那句话时,心口像被碾过,疼得麻木,却又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她扭过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泪水无声淌下。
良久,岑政弯身,捡起散落的纱布,轻轻放在座位上。半晌,一句冷冷淡淡的话,轻飘飘地落下:“行,林俏,你有志气。”
说完,他猛地推开车门,沉着脸大步走了出去,恰好与几次想上前的陈祈四目相对。
陈祈表情一僵,看了眼车内,用口型无声问:怎么回事?
岑政满脸倦色,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烦躁。
他没回应,只在经过陈祈身边时,压低声音丢下一句,冰碴子似的:“你送她回去,她本事大,再晚点,自己爬也能爬回去。”
冷风呼啸而过。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衫,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孤寂。陈祈话堵在喉咙里。
陈祈接过抛来的车钥匙:“你呢?”
“有人接。”岑政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消散在风里:“送她回去。路上,一个字都别提。”
陈祈点了点头,想到他今天大动干戈打了人,后续肯定要善后,终是没再多言。
林俏是陈祈送回去的,一路无言,她专心靠在车窗。
车门解锁,林俏低声道谢,她没有一丝力气,再去面对任何形式的关心或探究。
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下车瞬间,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陈祈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林俏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
“还有事?”陈祈问。
“他的手……”林俏声音很轻:“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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