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闹得，还未睡着的张家大人全都起来了，听说二丫发了高烧，不知道烧了多久，要送去卫生所瞧瞧，便连忙从村里富裕的人家借了辆二八自行车。
大晚上的，走路慢，孩子可不能耽搁了。
骑自行车的是借自行车的人，他怕张家人不会骑，把他一天擦三遍的宝贝自行车摔了。
“是送到卫生所不？”
同村人疑惑地看了眼张美美，一个村的，他自然知道二丫是张美美的孩子。
但这会儿见张美美还没有一个外人表现得急切，且孩子也被陌生人抱在怀里，只觉得满头雾水。
陈青禾忙不迭点点头，有些着急，“对，麻烦您了，孩子不知道烧了多久，得麻烦您骑得快一点。”
“我给您照灯……”
率先打头阵的两个人都不是二丫的家长，张家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也纳闷着呢，迷糊地问，“这姑娘是？”
翠竹连忙解释了一通，提到青禾妹子和二丫比较投缘，给这孩子买过棉袄、糖、头绳等各种吃的用的。
这次也是因为担心孩子着凉，想来看一眼，结果孩子真的高烧了……
张美美的妈一听，一巴掌就拍到张美美肩膀上，“你个不省心的死丫头，都当妈的人了，还吃这点醋？还不赶紧去卫生所？”
努力将张美美没发现二丫高烧的事，轻描淡写为是因为她吃醋女儿更喜欢其他人。
不然可丢人丢到隔壁村了。
张美美闻言一怔，也顾不上别的，忙说，“对对对，我马上去卫生所瞧瞧。”
翠竹有些放心不下青禾妹子，闻言也说跟她一起去做个伴。
张家大哥怕两人走夜路不安全，穿好衣服默默跟随。
一见她们走，留弟的男人这才回神，也巴巴地走在她们身后，一同往公社卫生所走去。
这边陈青禾已经到了卫生所，大半夜的拍门喊了好几声，才将今夜值班的大夫叫醒。
“怎么了怎么了？”值班大夫迷迷糊糊开门，“出啥事了吗？”
陈青禾将一直裹在胸口的二丫抱起，一边解释一边急匆匆往里面走，“孩子发高烧了，不知道烧了多久。”
“她才3岁……麻烦您给她看看，看要不要送到大医院去？”
值班大夫一听，连忙上前接过孩子，右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也跟着着急地诶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训斥了一句，“怎么做家长的，烧多久了都不知道？”
又将孩子抱到隔壁注射室里，点燃煤油灯，就着昏暗的灯光，用干净的压舌板轻轻撬开孩子嘴巴，看了下孩子的舌苔，“估计是风寒引起的，别急。”
“我先赶紧给孩子打个退烧针，降降温。”
“好好好，麻烦了。”
陈青禾不住地来回踱步，满脸愁容。
如今的医疗条件真的很落后，很多特效药都没出来，再加上鱼湘子所在公社地处偏僻，经济不发达，连电都没有接通。
打完退烧针，值班大夫又去屋外压水井打了盆冷水，拿了干净的纱布沾湿，轻轻盖在孩子的额头，说，“先等等吧。”
刚刚太过紧急，他都没来得及给这孩子测个体温，这会掏出体温计一测，嚯，都快烧到39度了！
才3岁的小孩，烧这么高是很危险的。
做大夫的见不惯这种行为，又说了一句，“现在冬天温度低，孩子稍不注意冻着啦、喝了冰水啦、没盖好被子啦、哭狠啦，都很容易发高烧。家长平时一定要注意再注意，知道吗？”
陈青禾连连点头，眼神心酸地看着躺在小小单人床上的二丫。
如果、如果还是改变不了，她该怎么办？
不会的，如果公社不能退烧，那她就带二丫去省城、去帝都，去找所有的专家看诊，西医不行就看中医，小诊所不行就找大医院，总能行的。
见陈青禾每两分钟就要摸摸小孩的手和额头，值班医生打了个哈欠，解释说，“烧不会退得那么快的，至少也要等两小时再看看。”
“今晚你就守在这，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什么情况赶紧叫我，好吗？”
陈青禾点头道谢，又对送她来的叔道谢，“太谢谢您了，等二丫情况好转我再登门道谢。”
“这会也太晚了，您要不就在卫生所休息一晚？”
不然摸黑骑着自行车回家，万一出了点事，她这心里真过不去。
同村人和善一笑，“孩子要紧孩子要紧，我随便找个地眯一会就行。”
也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她名声不好。同村人想了想，就去了大厅角落，好歹有个避风的地方。
值班大夫还没睡呢，听到动静就朝同村人招招手。
“嘿，你要不嫌弃，咱俩就一起躺会儿。”
夜里天寒，值班大夫想了想，又从橱柜里翻出来一床备用的薄旧棉被，抱着去了隔壁房间，递给陈青禾。
“盖上吧，别孩子好了，你又感冒了。”
陈青禾点点头，只是眼神无措地再次看向病床上的二丫。
被子裹在身上，初时还不觉得，慢慢的，潮热的温暖一阵阵袭来，让她在夜里冻得麻木的四肢又活了过来。
记忆中，妈妈也曾这样守护过她。
但那会她已经大了，约莫是读初三时，因为考前精神压力过大，再加上夜里吹了风，半夜又喝了凉水提神，考试结果一出来，整个人便泄了气，嗓子也哑了个彻底，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一个多星期才好。
每天睡得昏昏沉沉，分不清黄昏与黎明。
有时一睁开眼，便能瞧见床尾的妈妈。
印象中，她总是用一双浸满忧伤的泪眸看着自己。
在她未醒前，妈妈像一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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