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点四十五分,孟瑰给自己和他各冲了一杯咖啡。
十六点零八分,有人到程景的办公室敲门,无人应答。
十六点三十九分,开放式办公区有人偷偷拎包下班。
十六点五十七分…
即将到十七点二十七分的时候,孟瑰终于关掉面前的光屏电脑,从座椅上站起身,抻了一个懒腰,转头询问肖颀的安排。
“肖颀,今天晚上你需要一个人吃饭,有想好怎么回家吗,一个人乘电油车,还是等我一起?”
“我想等姐姐一起。”肖颀放下素描本,言之凿凿。
“行。”
孟瑰点头表示知道,她按亮腕带屏幕,指尖迅速点击滑动,不多时,肖颀便收到一条钱款入账提醒。
汇款人:孟瑰。
“这是?”收到汇款的肖颀有些错愕。
孟瑰说:“没什么,你暂时还没有收入,在外面等待的时间里,有什么想吃东西就买,我聚餐结束就给你发消息,好一起回家。”
她说完,冲肖颀宠溺地笑了笑,仿佛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抱着棒棒糖的三岁小孩。
肖颀没有拒绝孟瑰的好意,他裂开嘴,回复一个灿烂的笑容:“好!谢谢姐姐!”
即将离开工作室的时候,肖颀又控制触手将工作室的各个位置都探查一番,尤其是主理人办公室。
程景的办公室依旧反锁着门,他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回到工作室,而孟瑰看起来也没有想要等程景回来的打算。
看来他们是准备分别赶往目的地。
肖颀在心中暗忖。
这很好,不然他还得想办法分开这两个人。
但是,潜伏在约会餐厅的触手也没有嗅到程景的气味因子,程景应该还在赶去的路上,如果孟瑰和程景的抵达时间相差太短的话,他的计划也有很高的失败风险。
想到这里,肖颀眉头紧蹙,他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孟瑰打听一下程景的去向。
“姐姐。”他假装关切地问:“程主理呢?咱们不等程主理一起去吗?”
“不一起。”孟瑰摇了摇头:“程主理今天下午要参加一个艺术比赛的评审,他直接从评审现场过来。”
“哦。”肖颀装作了解地点头,他不再打听其他,安静地站在孟瑰身旁,等着预约的电油车到达。
不多时,电油车呼啸着夹风驶来,稳稳地停在孟瑰和肖颀面前,关上车门的瞬间,肖颀看了眼腕带屏幕。
十七点三十六分。
程景还没有到达赛德拉饭店,而孟瑰即将在十几分钟后到达。
虽然市中心的巡安队很多,巡安的办事效率也比下东区的快,但是很明显,在出现突发事件的情况下,十几分钟的时间,太短了,巡安还是不能够完成现场封锁。
孟瑰不能过早地抵达赛德拉饭店。
肖颀思考了片刻,觉得需要执行他的备用计划。
他倚着车窗假装向外张望,藏在袖中的手指虚空勾了勾,一条细如发丝的东西从他的袖口钻出,沿着车门消失在合金焊接的缝隙里。
无人发现他的这一举动。
十字路口的信号灯闪烁了一下,由红转绿,驾车司机继续行驶。
就在这时,车底不知卷到了什么东西,突然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嘭——!”
车身随着响声的出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什么鬼…”司机阴着脸打开车门,还未来得及将腿迈出去,胃便开始不舒服地干呕起来:“哕…”
空气中飘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夹着挥不散的恶臭,把孟瑰也呛得不行。
“师傅,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捂着口鼻询问。
“好像压爆了什么东西。”驾车司机实在忍受不了这股难闻气味,“咣”地一声关上车门,再次开启电油车的发动机,试图通过驾驶车辆远离这些恶臭。
可惜,电油车的某个关键部件好似因为这场压爆出现故障,车辆没行驶出多远,引擎彻底熄火。
司机不得不捏着鼻子下车查看情况,孟瑰打开左后侧的车门,拉着肖颀一起下车。
待双脚站稳地面,她被面前的景象彻底恶心到了。
远处的那摊“烂泥”暂且不说,光是面前的电油车就会让人喉咙干涩,出现生理性反胃,整辆车都被血污和肉泥覆盖,车门车窗车盖,到处都是飞溅的痕迹。
只有她的那一侧的车窗是干净的。
但孟瑰没有时间思考这个奇怪的点,她焦急地看了一眼腕带时间,十七点四十九分。
她要迟到了。
有巡安车辆及时发现异样,靠拢过来查看情况。
电油车司机十分抱歉地走到孟瑰面前,袖口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泥浆:“这位小姐,十分不好意思,车辆发生意外,耽误了您的出行。”
“没事的。”孟瑰摆手表示理解,她看了看巡安的方向,歉意地说:“我有事情需要赶时间,可能没有办法配合你一起向巡安描述事故现场。”
电油车司机憨厚地赔笑“好好好,小姐和先生先可手头的要紧事办,祝您出行愉快。”
孟瑰回了句“谢谢”,选了一个没有腐臭气味扩散的位置站定,重新填写定位,约了一辆电油车。
肖颀仿佛也被吓坏了,眨着眼睛站在孟瑰的身旁,嘴唇泛白。
“没事的。”孟瑰忍不住安慰他,声音柔和,但提及的内容却让肖颀入坠冰窟:“…你听说过异种吗?”
“就是变异物种。”
肖颀暗了暗眸子,没有说话。
孟瑰以为是他不知道,耐心地进行科普:“我经常在网络和新闻里看到有关异种生物的报导,他们寄居在城市的阴暗处,经常无故扰乱城市治安,制造恐慌。”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位于远处的事故车辆,语气笃定:“这次被车胎压爆的东西或许就和它们有关,巡安处的人很快便能查清楚异种的来源,然后实施抓捕,并将基因归档。”
“不用害怕,它们不会伤害到我们。”
异种…
听着孟瑰讲述她对异种的见解,肖颀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紧缩,那两个在她的舌喉间翻滚的字眼仿佛具有某种能够让他窒息的能力,惹得他的心口一阵刀割般地痛。
她好像对异种有很大的敌意,在她的认知里,似乎只要是异种,就得被巡安处的警员清理掉,提取组织,分析RNA序列,在实验室的无菌环境里进行研究。
那他呢?!
如果她知道他藏在皮囊下的身份,看到暗夜里那些渴望贴近她的触须,是不是也会觉得他能够伤害她!
想起那些躺在实验台上的冰冷日子,肖颀依旧胆寒不已,他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肩膀微微发抖,鼻息短促而紊乱。
孟瑰见他“害怕”得更加厉害,神色染上担心,她抬起手背去探肖颀的额头,低声询问:“你要不要先回家,我叫家庭医生给你看看。”
“没事…我就是…晕血…”肖颀微微后撤一步,远离孟瑰的手背。
换做平常,这样亲密的触碰只会让他欣喜若狂,但此刻,触碰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如果…她知道自己安抚的是一头长满触须,迷恋她气息的怪物…她还会这样关心他的身体?想要为他请家庭医生吗?
不会!一定不会!
肖颀在心底给自己一个冷酷的答案,
从头至尾,心存贪恋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她所展现的温柔、保护和接纳,都是建立在他是一个人的基础上。
但是,他不是人!
一旦他的真实身份暴露,这些奢侈的东西只会像泡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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