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重物拖地的声音从文蝶身后响起,文蝶转身看到与之前几次相同的场景再次在眼前上演。
姑娘闭着眼,被抓着头发,身上绑了几块大石。
黑衣男子站在河边大口呼吸,缓过劲儿后,一把将昏睡的姑娘推进河里。
芦苇晃动,又归于平静。
小夏这才有了动作,文蝶看到自己猛然冲入河中,汹涌但干净的河水扑面而来,吓得她闭紧眼睛。
下一秒,她又想到自己是在小夏的回忆里,又睁开眼。
没有预料中河水扎眼的疼痛,也没有憋气的不适。
小夏如同鱼儿入水,几个踢水便游到不断下坠的人身边。
她保住对方的身体,不断踩水上游。
两个小姑娘冒出水面的那一刻,小夏怀里的人睁开眼睛。
成功了?
没等喜悦涌上文蝶的心头,冰冷的河水率先将她暖热的心房淹没。
那河水之下,罪证依旧在下坠,直至触底。
小姑娘和小夏上了岸,小姑娘眼含热泪,里面有感激,也有不甘。
“二娘,谢谢你。”
画面定格,光影倒退。
文蝶眼前清晰后,还未反应过来身处何地,就见水面在眼前无限放大,窒息感瞬间将她包裹,耳边那男女莫辨的催促声渐渐飘远。
“跳,跳啊!你在两年前就该和你的父母一同躺在洪水里了!你做了不该做的事!你必须沉进水底赎罪!”
画面定格,光影倒退。
眼前再次清晰时,并不在河边,而是在一间屋内。
文蝶坐在床前,还未从刚刚的窒息里回过神。
窗外阳光炙热,夏蝉长鸣。
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姐姐将一桶热水倒入桶内,用手试探后满意点头。
“二娘乖,今天孙姐忙,我来照顾你,我们洗澡好不好?”
那位坚定认为女儿是被张有礼逼死的婶婶的脸突然出现在文蝶的记忆里,但要比文蝶见到的更年轻,比记忆里见到的更开朗。
原来那位婶婶姓孙啊。
小夏乖巧点头,姐姐关了门窗,把小夏引到浴桶旁,引导她脱衣、入水,还拿了一个很旧的木球给她玩。
木球在水面上飘荡,文蝶的手在水里活划动,引得平静的水面变得汹涌。
小夏突然瑟缩了一下。
“痒。”
姐姐也不恼,温柔地继续给她擦身:“那我快一点。”
小夏的目光全落在木球上,文蝶看着木球,猜测小夏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一段记忆。
“我们小夏现在也是大姑娘了,往后可要注意男女有别,只能跟女子玩,不要让男子碰你。”
小夏疑惑抬头:“什么是女子?什么是男子?”
“高大威猛的是男子……”姐姐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又摇了摇头,“也不全是。”
她冥思苦想,最终点了点小夏的胸脯。
“这里是这个形状的是女子,平坦的是男子。”
姐姐的手指又往水下点。
“这里平坦的是女子,多个东西的是男子。”姐姐说完,自己也笑,“我同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这个做什么。你就记得,平日里不要和陌生人玩就好了。”
文蝶思索着这段对话,没什么信息,只能猜测出这个姐姐应当是已婚。
就在此时,文蝶的脑中突然闪过好几个画面,快到她只能看清黑色和米色。
比起画面,更强烈的是这几个画面所包含的情感。
迷茫的、恐惧的、痛苦的,情感。
“如果被碰了怎么办?”
文蝶听见小夏问,声线平和清脆,听起来懵懂无好奇。
只有文蝶能感受到,她心里那即将溢出的害怕。
“按照规矩,是要被捉进笼子沉到河底去赎罪的。”
文蝶的心落进谷底。
她原以为小夏的死可能是整个“水鬼传说”的开端,是凶手的第一次失手,却没想到凶手不过是其中最为显著的一环,却没有真的杀害小夏。
而小夏的死因,还有她的懵懂,有天灾、有人祸,以及无心之语。
因为她天生智力缺陷,所以她不懂男女之别。
因为洪水冲走她的家人,让她独活于世,才让凶手有机可乘。
因为凶手的恶念,才让她遭遇了难以言明的痛苦。
因为迟来的叮嘱,才让她知道,后来的去处。
小夏沉默,湖面定格在浴桶的水面,与文蝶记忆中幽深的河水重叠,逐渐转为黑暗。
阳光刺眼,耳边是商贩叫卖声。
文蝶睁开眼,看见小夏坐在她面前,好奇地看她:“你怎么醒的这般晚?”
她抹掉眼里未掉下的泪,强扯微笑:“有点累,休息一下。”
小夏点点头,垂眸似在思索事情。
“章姐姐说,按照规矩,要被装进笼子沉到河底赎罪。可是为什么我在河底,那个张有礼却还在岸上呢。”
文蝶看着眼前自言自语的小夏,心口发涨。
回忆中小夏带给她的情感尚未消化,但她很清楚这份难以自抑的悲愤,是她自己的。
是她的那颗良心,在愤怒。
“天理昭昭,他会得到他该有的报应。”
入夜。
文蝶、宋玉书、长孙听月、马文柏兵分三路,蹲守井口。
四人等完月升月落,等到黎明破晓,依旧没等到人来。
天光大亮,两旁屋舍逐渐喧嚷。
小姑娘打着哈欠睁开眼,转头问被她当了一晚上枕头的少年:“一晚上都没人来吗?”
少年点头,脸上同时出现“是”字。
那看来是玄医门那边有变。
文蝶带宋玉书去到玄医门外的街道,正巧碰到玄医门的学童开门扫街。
崔门主出来视察,对学童的扫街结果进行验收,一如往常。
“把这边边角角里的尘土和树叶都给我扫干净了!肯定是这些招来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让我做噩梦。仔细点!”
“那天晚上还是打草惊蛇了。”
宋玉书笃定垂眸。
二人在井口附近蹲守了一夜,醒来后便来到此处,并未梳洗。文蝶昨夜靠着他睡,总觉得不舒服,头蹭来蹭去。
在宋玉书的视角来看,只到他肩膀高度的这一颗头,今天格外毛绒可爱。
有几根头发乱挂在发梳上,宋玉书抬手想拨下来,被文蝶拂开。
“我听到了。没想到这个姓崔的这么胆小,一个噩梦就让他望而却步。先回去会合。”
文蝶二人刚到院外,并听到马文柏在里面哭丧。
她小跑几步,看见马文柏那么大一个人坐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煞是可怜。
小院里只能听到马文柏的哭声,到处不见那只大公鸡的身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