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吉谙为了这次，准备了不少好东西，满满的摆满了整张桌子。
申屠缙夜里睡不着，白日里多是待在含元殿处理奏疏，胃口少的可怜，自然吃的不多。
申屠缙刚落座不久，司婳就被这股香味给吸引住了，她平日里吃的都是一些果蔬粟米，一开始还难以忍受，后面习惯了也没觉得馋。
申屠缙又不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平常吃的也比较清淡，司婳在湖阳待久了口味重看不上他吃的那些。
今日这味道飘过来浓郁鲜香，属实把她胃里的馋虫给勾了出来，她看着面前的粟米瞬间没了胃口。
终究是没忍住飞了出去，就见申屠缙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比起平常清淡饮食，这上面罕见的出现了几道味道较重的菜。
章吉谙没见过申屠缙现在精神饱满的样子，想着饮食也该换一换，就加了几道口味偏重的菜。
申屠缙丝毫不感兴趣没动那几道菜，还没吃几口，司婳飞过来落在了桌子上，伸头直勾勾看着那道金黄鲜香的鱼，白汽升腾，红光潋滟。
空气中弥漫着暴烈的辛辣、焦香，司婳咽了咽口水，转过身眼巴巴的看着申屠缙，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想吃？”申屠缙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眼中的意思。
司婳兴奋的点点头。
章吉谙虽说见多了她灵性的模样，可每次还是忍不住怔愣惊奇。
他愣神的间隙，申屠缙看向他忽然道：“你下去吧。”
“是。”章吉谙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申屠缙和一小团的司婳。
申屠缙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丝毫没有心软，金銮殿的那声仿佛还犹在耳边。
申屠缙没看她故意夹了一道她刚才盯着不放的鱼，小心翼翼避开花椒，姿态从容，缓缓放进了自己嘴里，司婳在下面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她如今寄人篱下，处境低微，怎么说也要经过他同意自己才能行动。
好吃吗？司婳不禁叫出了声。
申屠缙很少吃味道这么重的饭食，鲜辣的味道直冲喉咙，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呛得他眼眶一热，喉间一股痒意冒上来，他用手掩住半张脸，拼命忍下这股痒意。
只是他的眼尾越发的红，无端生出一种不明的烟火气，锋利的下颌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申屠缙定了定神，勉强止住咳嗽，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清茶抿了一口。
司婳也看出他的勉强，想到他平常口味清淡，想必是不太能接受辣菜，看他下意识端起一杯热茶，刚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温热的茶水非但没能平息那股灼烧感，反而像往炭火上淋了点油，让辣味更加鲜明地凸显出来，在口腔里横冲直撞。
申屠缙的额头立刻冒出了汗，鼻尖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那股强烈的刺激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在胃里点燃了一小簇火苗。
他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却没有一丝平息，终究没忍住被呛得低低咳嗽起来，眼角终于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她看上面的花椒多，估计不是单纯的辣，他又是第一次吃辣恐怕不太好受。
司婳四下寻找着，看到桌面的一碗清粥，碗里丝丝热气消散了许多，她上前用头顶了顶示意他喝几口说不定可以缓解辣意。
申屠缙看懂了她的意图，端起清粥小尝了几口，堪堪压下那抹辣意。
吃不了辣干嘛还要勉强自己非要吃？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司婳叫了几声。
申屠缙难得没看懂她的意思，只因为眼中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申屠缙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眼眶里的湿热终于退去，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她方才似乎说了句什么，但他没看清。
司婳见他回过神，迈过其他障碍来到那盘鱼旁边，叫了一声探头示意他。
申屠缙这回倒是看懂了，但刚才的刺激辛辣，他的喉咙里还留有余温，他都吃不了，一只鸟怎么可能吃这些，况且她身体才刚刚养回来。
“章吉谙。”申屠缙朝外面叫了一声。
章吉谙应声走了过来，“陛下。”
“撤了吧。”申屠缙说着，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哑意，“以后就按寻常的来，一概不许出现这么辣的菜。”
章吉谙敏锐地捕捉到他尾音里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余光迅速扫过他紧抿的唇，那唇色比平日红上三分，眼尾还带着一抹潮红。
“是。”章吉谙躬身，摆手让人进来撤下几乎未动的菜，司婳刚想阻止就被申屠缙拦在了半空。
你不吃，我吃！我天天吃粟米，嘴巴一点味道都没有！
司婳挣扎抗议。
章吉谙倒退着出了殿门，将那碟刺目香辣的鱼端得稳稳的。司婳眼睁睁看着那碟鱼一点点远去，殿门合上的瞬间，她颓废了放弃了挣扎，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申屠缙在早朝发生的事情同样也传入了后宫，太后将消息给了后宫的那些人，至于抓不抓的住这次机会全看她们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各宫妃嫔听到这件事也迅速行动了起来，做了一些膳食糕点来到紫宸殿却都被挡在了殿外。
一墙之隔，殿外热闹拥挤，殿内安静如斯，司婳始终对早上的那碟鱼念念不忘，对粟米失去了胃口，她今日都没怎么吃东西。
整只鸟趴在桌案上无精打采的。
申屠缙一开始没在意，只当她在耍小脾气，可今日她都没怎么吃东西，还以为她生了病又把陈太医叫了过来。
陈太医检查一遍发现她没什么问题，可能只是心情不太好，过几日兴许就好了。
日薄西山，司婳懒懒趴在从窗棂透出的光影里，申屠缙伏案处理奏疏，时不时的看看她。
容嫔来的晚，殿外已经送走了不少败兴而归的娘娘们。
章吉谙守在殿外，看见来人躬身行礼拦住了她，“娘娘，陛下有旨不见任何人，您不能进去。”
容嫔的脚步倏然顿住。
鬓边的衔珠步摇在廊下宫灯里晃出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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