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气派，礼部尚书府完全比不得。
祁雾到了后门，守门的小厮见她是个生面孔，又听她讲了来意，还是有些不大信，但家里小公子确实日日与苏小公子来信，便让她等一等，去叫人了。
往日里来的都是院里的左旋，和柒雾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根本不一样，要不是穿着礼部尚书府的一等丫鬟服饰，确实不太让人信服。
应该是因为每日的时间都差不多，柒雾没等多久，里面就出来一个胖乎乎的小厮。
第一次见这样胖，但胖得喜气的下人，柒雾多看了几眼，跟着他进了府。
庆元活泼，他也第一次见这种丫头，苏小公子不是一向喜欢漂亮人，怎么还收了这样瘦骨嶙峋的。
“今日怎么是你来，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柒雾，小公子院里人员调动，就安排了我来送信。”
“你居然是一等丫鬟，瘦成这个样子，像被虐待了似的，你们小公子还会不给饭吃吗？”庆元诚心发问，“不像啊，小公子对身边人最好了，该不会是你被别人欺负了吧。”
柒雾失笑，简单解释了自己的情况。
“欸！你才卖身进府吗？骗我的吧，说真的，你娘是哪位主子身边的嬷嬷？”庆元不信，好奇地追问，只当她是在说玩笑。
一个刚卖进府的小丫头，怎么就能够成为一等丫鬟。
不是只有世家贵族间才有严格的等级差距，下人们间也存在。
怎么晋升，很少有捷径，再厉害的下人，也只是下人，要按规矩办事，受到主子亲睐，又有某些关系的，能够越级晋升，但这样的并不多。
苏家小公子，庆元记得是个挺规矩的人，长得也好看，而且这些下人的调动，应该是主母做主。
柒雾看向那张吉祥富贵的脸，当近身下人的，谁也不蠢，人不可貌相，便是如此。
“奴婢也不知道，兴许是运气好。”她推到玄之又玄的东西上。
“也是，干什么都要运气，那你该去庙里拜拜，谢谢菩萨。”
庆元把她带到了楚松蕴的院子，把信拿着送到里面，让她坐在下人房里等着，因着是一等丫鬟，她待的那间下人房也是国公府里的一等丫鬟下人房。
桌上摆了两碟点心和一壶茶，房内剩一个丫鬟，是楚小公子近身伺候的，叫长澜。
往日里，左旋是不能到这的，休息等待的屋子是另一个。
长澜没像庆元那样好奇，她手上做着一副护膝，看出柒雾是个安静的，简单寒暄后也拿出些布料棉花放在旁边，问：“小公子今日被夫人罚抄礼记，回信恐怕会花得更久，妹妹若嫌无聊，也可以做做绣活。”
国公府的料子，必定是比尚书府的要好，但若是给小公子用，对方怕会丢在炭盆里。
别人的东西，苏逾白不会正眼看，他要属于他的。
想着，柒雾应声，坐在了长澜身边。
“姐姐在做护膝，我可以看吗？”同是一等丫鬟，年纪、主子地位都会区分出姐妹。
“当然。”长澜温柔笑笑，“你还没做过吧，正好，我教你。”
长澜说做就做，毫不客套，把材料分给柒雾，就开始耐心地教学。
她的声音如水，让人听着就很舒服，徐徐道来，需要注意什么，哪些可以绣哪些不能绣，怎样能让护膝实用又美观。
看柒雾做得不太对的地方，亲自给她示范，然后让她绣给她看。
细节决定成败，做护膝不是什么难事，可做出花样，做出符合主子身份的，就需要注意了。
即便是不露在外面的用品，也不能敷衍。
尊贵、身份，从里到外。
柒雾如饥似渴地学习着，长澜是个好老师，她不仅说护膝怎么做，还会夹杂着日常绣活的要点，针线在她的手里乖顺得可怕，轻而易举就能绣出花活。
大户人家的丫鬟，真的很不一样。
外头人知道的，不过是千分之一，冰山一角。
正院里，楚松蕴趴在桌上，右手握着毛笔，不正经地在纸上抄书，抄一个字叹一声气，左手还在点心盘里拿着往嘴里喂。
脸上又沾了墨水，又沾了点心的碎屑。
庆元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连忙叫人打水来。
“我的主子啊，您怎么把自己弄成个花猫了。”
楚松蕴看见他就高兴，拍桌而起，毛笔咕噜咕噜滚到地上，墨水甩得到处都是，“小白的信呢，快给我！”
“等等，我先洗手，水呢，快一点！”
婢女在他的催促中端来了两盆水，水温合适，候着的一等丫鬟长漪为小公子清洗沾了墨水的手，庆元则给他清洗小脸。
“你们快一点，我要看信。”楚松蕴一刻也等不了。
“小公子，如果您能好好地抄写，都不需要清洗。”长漪说着，拿起干帕子给他擦干净。
“太无聊了，我也是没有办法，母亲居然让我抄完一遍，你知道有多厚吗？”楚松蕴幽怨。
“奴婢不识字，并不知道。”
“算了，对牛弹琴。”
终于清洗干净了，下人都退了出去，楚松蕴兴冲冲地打开，躺在贵妃椅上悠哉游哉地看，不时发出爆笑声。
庆元站在旁边给他喂水果。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发生，即便被禁足，待遇依旧没变。
楚松蕴突然坐了起来，转头看庆元：“今天来的是一个丫头？”
哪天来的不是？
庆元回道：“今天换了个人，叫柒雾。”
“那就是了，你快给我把她叫过来，我要看看是个多丑的丫头。”他兴致勃勃，非常期待。
“是。”庆元很疑惑，他回忆着，丑不至于吧，虽然瘦骨嶙峋看着吓人，脸还是可以的，也不知道苏小公子说了什么。
庆元来叫人的时候，柒雾的护膝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还有些粗糙，但要领她已经记住了，下一次一定没问题，故而正在感谢长澜。
她不会说漂亮话，但胜在真诚，一双眼睛又亮得厉害，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就是真心实意，很是妥帖。
“这个你就带回去吧，本就是些用来练习的布料，无碍。”长澜让她带走那副护膝。
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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