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施艺走到路鸣野跟前蹲下,手伸向他,路鸣野惊恐的躲开。
“他现在的腐败值估计已经在-90以下了,太危险了,你们两个把他抓住,我们得快点带他去记忆置换间,强行把他的腐败值数值拉起来。”
曲安记得,记忆置换间换数值需要极端的幸福和悲伤记忆,这种记忆对每个人来说就是强行剥离情感,何况他们之前也说过,这些交出去的记忆即便离开了垃圾场也不会回来的。
段施艺见两人都不为所动,厉声呵斥:“还愣着干嘛?”
周牧抿了抿唇,率先走上去,一把抓住失控的路鸣野,人命最大,曲安也立马上去帮忙。
两个人一左一右钳制住路鸣野,卸下他拴在腰间的绳子,就这样把他送进了交易置换间。
现在这个时间该换完东西的人都换的差不多了,休息室的几位见他们凑在一起,也纷纷围了上来。
胖女孩率先看到神志不清的路鸣野:“野哥这是怎么了?”
贝果则怯生生的躲在一旁偷瞄,那名新人更是被路鸣野身上的状态吓到了。
走在一旁的段施艺对着曲安二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进去,自己则在外面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野哥被怪物袭击了,你们这几天没什么事也少在外面晃悠。”
她说完,跟着钻进了记忆置换间。
曲安此时正安顿着路鸣野,周牧则在置换窗口查看内容,见段施艺走进来,他轻叹了气口:“要不这次换我来吧。 ”
段施艺:“在这里我是最不顶用的,我们必须保下野哥,你也要跟他一起走到最后。”
曲安默不作声的望着他们。
他记得用极端记忆兑换腐败值,每个转折性的记忆只能拉高十点,想要野哥回到正常值,恐怕代价不小。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群人挺仗义的。
自己说到底是个外来者,正常情况下他们报团的人应该极尽打压不熟悉的外人才对,没想到居然在大事上都是他们顶。
如果说本来他听段施艺要自己来帮忙还觉得跟他们的合作或许不是件划算的事,那现在这个疑虑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段施艺没有一丝犹豫,马上进行了交易,她把右手按在置换台的感应区上,台面亮了一下,没有任何提示音或进度条,交易就完成了。
曲安盯着她,没有任何诡异的画面,也没有光点或数据流之类的东西,就像一段信息被直接从系统里抹掉了,无声无息。
段施艺的手从台面上移开的时候,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也不知道她被抽离了什么记忆,总感觉片刻后她的眼神变了一些,但交易对象路鸣野的身体极速开始变化,身体的腐蚀逐渐愈合,愈合的边界线很整齐,像是有人用笔在伤口边缘画了一条线,皮肉就从那条线开始往中间收拢,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
被腐蚀的皮肤重新长出来的时候,是一块块斑驳分布在手臂和脖颈上。
蛆虫从腐肉里被挤出来,落到地面后蜷缩成干瘪的壳,像是被抽干了内部所有水分。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半分钟,野哥身上的腐臭味从浓烈变得越累越淡。
没想到腐败值降低以后居然是这样的。
这么说起来,如果有人想要投机取巧强行靠贩卖记忆拉高腐败值,那损失的记忆足以让他变成一个空心人。
表面上是一个微小的梦境机制,其实是梦蚀挖的一个大坑吗?
想到这,周牧走到曲安身边,简单查看了一下路鸣野的情况,他因为腐败值的波动而陷入短暂的沉睡。
“精神波动太大了,估计他还要睡一会,等野哥醒了,我就用规则机制帮他置换一部分腐败值,起码保证他行动自如。”
曲安:“这么极端?把资源全部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段施艺:“如果你也可以像他一样上天入地,游离于垃圾场规则之外,资源也可以倾注在你的身上。”
曲安:“所以你们这么毫不吝啬的交出记忆和自己的数值,是打算在这里死磕到底,孤注一掷了?”
段施艺:“反正已经损失一部分记忆了,不all in我们出去就会丢掉在这里的记忆,还不如在最了解这个梦境的时候用尽全力跟它碰一碰,我们的目标是摧毁它,只要摧毁了,就没有收走我们记忆的容器,说不准那些记忆还能回来呢。”
这帮人,说勇敢也不恰当,曲安反而觉得他们更像是……命运的赌徒。
段施艺刚说了没两句,记忆置换间外就传来了细碎的响动。
曲安注意到贝果走近这边,他抬头给周牧递了个眼神,起身出去应付。
门外的三人都没有离开,他们都格外好奇里面的情况,见曲安出来,贝果先看了一眼曲安身后的门缝,确定那扇门已经关上了,才开口:“兄弟,这有两天没见,你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了?”
曲安之前一直龟缩在自己的工作间里,因为迎合小团体的安排,除了必须去记忆坟场的路程以外几乎就没出现过,跟普通分拣员的路线基本不重合,在他们眼里自己确实有段时间没出现过了。
曲安扫过外面的三人,保持着警惕:“看到有人需要帮忙,顺便搭了把手。”
贝果:“挣到腐败值了?”
他们之间的帮忙是自发性的,并不建立在腐败值置换上。
不过曲安依旧点头:“当然,怎么了?”
贝果咂舌:“这几个人这么精,他们的腐败值不好挣吧?你可得小心点,别被老分拣员坑了。”
这是在挑拨离间?
曲安当然听得出来。贝果把“他们”和“我们”分得很清楚,每个词都在划界,像是在帮别人划出一个安全的圈子让其站进去。
曲安面色如常:“明白,我会小心,多谢你。”
贝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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