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泠月几乎是骂骂咧咧,心有余悸地走进四班教室。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自行车之旅,简直比她看过的任何恐怖片都刺激。
她不就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心和一点点求证心理,轻轻摸了一下顾清樾的腹部吗?
顾清樾至于反应那么大吗?
他的反应,简直比捅了马蜂窝,比踩了老虎尾巴还要离谱。
不,马蜂窝和老虎尾巴可能都没这么夸张!
就在陆泠月的手指触碰到顾清樾肌肉线条的瞬间,顾清樾的反应剧烈无比。
他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一样,整个后背绷紧,僵硬得像一块冷硬的钢板,肌肉贲张,连带着握住车把的双臂也僵直,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紧接着,失去稳定操控的自行车龙头一晃,车子顷刻失去平衡,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似的,在路上歪歪扭扭地画起了“S”形弧线,随时都可能侧翻。
“啊——!”陆泠月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声音都劈了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什么洁癖,什么嫌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在即将脸着地的恐惧面前统统都是浮云。
她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住顾清樾的腰身,整张脸贴在他僵直的后背,一番保命操作过后,才没有成为校园门口一桩新鲜的血案。
就在陆泠月以为自己今天难逃一劫,要带着“因摸腹肌而引发的惨烈车祸”的标签载入校史时,顾清樾终于凭借他出色的核心力量,惊人的平衡感和强大的意志力,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稳住濒临倾倒的车身,没有真的酿成人仰车翻的惨剧。
但接下来的路程,自行车依旧走得歪歪扭扭,时不时就因为顾清樾身体的僵硬而颠簸一下,吓得陆泠月一路都闭着眼,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根本不敢放手。
直到车子颤颤巍巍地停在校门口。
陆泠月跳下车,感觉自己的腿都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惊魂未定加上后怕,她气呼呼朝顾清樾地嚷道:“顾清樾,你骑车技术也太烂了吧,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以后再也不要你送了,小命都要被你吓没了!你自己骑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教学楼。
顾清樾站在原地,双手握着车把。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耳根处的红晕还没有消退。
顾清樾回头看到陆泠月仓皇逃跑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过了片刻,他回过神,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学陆泠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抬头望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弯了弯嘴角。
另一边,陆泠月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平复心情。
惊魂甫定,她才注意到,课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瓶牛奶。
瓶身上面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不久。
“哟,今天这么大方?谢了啊。”陆泠月顺手拿起牛奶,贴在脸上,给自己降温。
蒋翊打了个哈欠,“不是我买的啊。我来的时候这瓶奶就在你桌上了,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带的呢。”
“不是你?”陆泠月愣住,又把牛奶放回桌上,定睛一看,是一瓶很普通的品牌牛奶,没有任何便签和标记。
她环顾四周,同学们有的在补作业,有的在闲聊,和往常一样。
“那是谁放的?”
陆泠月拿起牛奶,问了前桌,问隔了一条过道的同学,大家都摇头表示不知情。
这就奇怪了。
一瓶凭空出现的牛奶,无人认领。
陆泠月警惕心拉满。
傻子都知道无功不受禄,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何况这馅饼还来路不明,连是谁悄悄搁这儿的都不知道。
万一是哪个看她不顺眼的人搞的恶作剧呢?
比如在里面加了点料,泻药、苦味剂或者什么奇怪的东西。电视剧和小说都这么演的。
这么一想,透着清凉诱惑的牛奶,变成了烫手山芋。
喝是绝对不敢喝了,陆泠月现在惜命得很。可要是直接扔掉,又觉得有点暴殄天物,毕竟包装完好,密封无损,看起来和便利店冰柜里卖的那些毫无二致,说不定真的只是一瓶普通的牛奶。
但“万一”的阴影实在太大,她又不敢冒险。
纠结再三,陆泠月决定采取折中稳妥的办法。先把它塞进书桌抽屉的最里面,等搞清楚是谁送的,看看后续有没有人提起,再做定夺。
如果是某个好心同学不留名的善意,她再好好道谢;如果真是什么恶作剧……哼,她陆泠月也不是好惹的,一定要把这个躲在暗处的家伙揪出来。
处理完莫名其妙的牛奶悬案,陆泠月的思绪又被拉回现实烦恼。
想起自己遗留的巨额债务,愁容又爬上她光洁的脸。
陆泠月愁眉苦脸地趴在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她戳了戳旁边正在奋笔疾书抄作业的蒋翊:“蒋翊,你老实交代,你现在还有多少零花钱?”
蒋翊笔尖在纸上划出阴影,哀嚎道:“祖宗,月姐,我就剩下最后几十块了,撑死够我这周在学校食堂勉强果腹的,你又想干嘛?我可警告你,别打我这最后口粮的主意,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啊!”
“我们为什么这么穷啊。”陆泠月有气无力地叹息,“我就是想着,初中欠了顾清樾那么多饭钱奶茶钱,是不是该先还他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好啊,表明一下我的态度,要不我再问问别人借点先还他?”
蒋翊抄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然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泠月:“你脑子被早上的太阳晒傻了吧?你这叫拆东墙补西墙,懂不懂?再说欠阿樾钱,不比欠外面那些人的钱好一万倍?”
蒋翊心里其实还有句话没说出来。
顾清樾看着低调,平时穿校服,用普通的文具,和他们没什么两样,但其实他根本不差钱。
他成绩逆天,学费全免不说,每年光是各级各类的竞赛奖金、学校发的奖学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蒋翊无意间知道,顾清樾的亲生父母好像给他留下了一笔相当可观的钱,由他小姨代为管理,只是顾清樾从不张扬,生活也很简朴。
初中有一次,蒋翊闯了个大祸。
他跟人打闹,不小心把隔壁班一个富二代同学的名牌手表给摔坏了,表盘碎裂,表带也断了。
那小子张口就要好几万,说是他爸从国外带回来的。
蒋翊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好几万啊!
他爸妈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告诉家里。顾清樾知道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第二天就拿了钱,让他去赔给人家,眼睛都没眨一下,事后也从来不提还钱的事。
所以,在蒋翊看来,陆泠月欠的那点饭钱奶茶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简直就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他蒋翊欠顾清樾的,那才是真正沉甸甸的人情和实打实的巨款。
因此,陆泠月根本没必要为这点小钱纠结得寝食难安,纯属庸人自扰。
陆泠月听蒋翊的话,仔细一想,有点道理。
顾清樾虽然嘴毒了点,时不时损她几句,但回顾以往,他从来没主动催过她还钱,还经常在她嘴馋时,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饭卡遗忘在她桌上,或者顺手多买一份她爱吃的零食。
欠顾清樾钱,确实比欠外面那些不知根底,可能会在背后说闲话的人,要安心踏实得多。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陆泠月暂时把还钱的事抛到了脑后。
蒋翊又给出一个不靠谱的建议,“实在还不了钱,你就以身相许呗。”
陆泠月:“……”
早自习铃声响起。
今天是语文早自习,陆泠月翻开语文课本,提前背诵古诗。
—
祝陈一早就发现,他的学霸同桌顾清樾,今天心情格外好。
虽然那张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周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明显缓和了不少,连带着眼睫毛垂下的弧度都没那么锋利了。
这可不是祝陈的错觉,有事实为证。
往常早自习前,他要是胆敢觍着脸、堆着笑,凑过去问顾清樾借作业参考参考,得到的多半是一个冷淡得能冻死人的瞥视,外加一句毫无商量余地的“自己做”。
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祝陈刚搓着手,脸上挂讨好的笑容凑过去,嘴巴还没张开,酝酿好的说辞还在喉咙里打转,顾清樾居然默不作声把摊开的数学作业本往他这边推了推。
祝陈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散发着智慧光芒的作业本,连声道谢:“谢谢学霸!谢谢顾神!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顾清樾没理他,拿出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开始刷题。
祝陈如获至宝,赶紧埋头狂抄。
顾清樾的字写得是真好啊,不是刻意板正的印刷体,是风骨自现的楷体。
结构舒展大方,笔画轻重得当,转折勾挑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一看就是下过多年苦功的,跟他那张清冷精致,没什么瑕疵的脸一样,赏心悦目,又高不可攀,只能仰望,难以模仿。
祝陈一边抄一边自惭形秽,他的字嘛……用语文老师兼班主任的话说就是“宛如天书,需要专门的考古学家带着放大镜来破译”。
用他妈更直白、更打击人的话说就是“狗爬的,还不如让鸡爪子蘸了墨在纸上随便划拉两下整齐”。
以前他还觉得夸张,现在跟顾清樾的字一对比,他觉得老师和他妈说得简直太客气,太委婉了!
一中是全市顶尖的重点高中,是学霸聚集地,汇聚各初中选拔上来的学神和尖子生。
但这并不意味着,踏进一中大门的每个学生,都是天赋异禀、智商超群,或者把学习当呼吸的天之骄子。
再茂盛的森林,也总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和挣扎求生的杂草;再璀璨的星河,也总有光芒微弱的暗星。
祝陈,就是凭借玄学的运气混进这片学霸森林的异类,是这片以智力与勤奋为养分的土地上,一株时刻担心被优胜劣汰法则清除出去的杂草。
中考那年,他正常发挥的话,成绩大概也就是个普通重点高中的水平,运气不好可能还得去次一等的学校。
他爸妈为此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他自己也做好了去普通高中重新做人的心理准备。
谁知考前他特别迷信的老妈,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一位神通广大的大师,专管文昌运势,于是死马当活马医地带着他去算了一卦。
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大师掐指一算,言之凿凿,说要想超常发挥、金榜题名、鲤鱼跃龙门,必须在考试前几天去城郊特定方位,有灵气的山头烧掉他特制开智符,还要念什么晦涩难懂的口诀。
祝陈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荒唐透顶。
可他爸妈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心态,竟然真的严格按照大师神神叨叨的指示,选了个黄道吉日,天没亮就开车带着祝陈去了荒郊野岭的山头,完成了一系列仪式。
结果,中考成绩出来,祝陈自己都傻眼了,差点以为系统出了bug。
总分比他自己最乐观的预估还高了足足几十分,尤其是数学,他完全靠直觉连蒙带猜的选择题,竟然奇迹般地全对了,他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踩着分数线,跌跌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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