雹子过后,金川村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那是一种比干旱时更让人窒息的绝望。
干旱的时候,心里总还存着一丝找水的念想,有一股跟老天爷较劲的心气儿。
可这场雹灾,来得太猛、太狠,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把大家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盼来的一点绿色希望,砸了个稀巴烂。
雨停后,太阳勉强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阳光惨白地照在湿漉漉的大地上,更映衬出田野的满目疮痍。
玉米和高粱的秸秆,东倒西歪地趴在泥水里,叶子被打得千疮百孔,像是被无数蝗虫啃过一样。
好些秸秆直接被拦腰砸断,露出白森森的茬口,看着就揪心。
原本已经开始拔节的秧苗,如今都软塌塌地贴在地上,裹满了泥浆,再也直不起腰来。
田垄之间,积水汇成了一个个小水洼,混着泥浆和植物的残骸,浑浊不堪。
那条新修的水渠里,水流依旧,却显得格外孤寂,它还在忠实地流淌,可它能浇灌的作物,已经所剩无几了。
村民们陆陆续续来到地头,看着自己视若性命的责任田变成了这副模样,很多人都僵立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有人蹲下身,颤抖着手,想去扶起一株倒伏的玉米苗,可手指刚一碰到,那本就脆弱的茎秆就彻底断了。
那人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放声痛哭起来。这哭声像是会传染,地头很快便哭声一片。
男人们的哭声低沉而压抑,像是受伤野兽的呜咽;女人们则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数落着日子的艰难,孩子的学费,来年的口粮。
孩子们被大人的悲伤感染,也吓得哇哇大哭。
拾穗儿家的地,和赵老四家的地紧挨着。她看着两家的田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惨状,心里像刀绞一样疼。
她想起和四叔一起在地里劳作的日子,想起四叔教她怎么间苗、怎么除草,想起通水时自己趴在四叔耳边报喜的情景……
可现在,地毁了,四叔还躺在炕上不知何时能醒,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一个半大孩子,有些承受不
住了。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不能倒桂花婶子还需要人支撑这个家现在很大程度上得靠她。
陈阳跟着李大叔沿着水渠一路查看灾情。越看心情越沉重。
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田地。李大叔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只是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走到赵老四家地头看到拾穗儿孤零零站在那里的身影李大叔的脚步顿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任何语言在这样惨重的损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村里紧急召开了村民大会。会场就设在打谷场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人们或蹲或坐大多低着头唉声叹气。李大叔站在磨盘上看着下面一张张灰败的脸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乡亲们”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这场雹子啥样……大家都看见了。咱村的庄稼……十成里去了**成
下面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声。
李大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天灾无情咱摊上了就得认!可咱金川村的人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刨食吃啥样的难处没遇到过?旱灾咱挺过来了这雹灾咱也得挺过去!”
“咋挺过去啊?李大哥!”
一个村民带着哭腔喊道“地里啥都没了拿啥交公粮?拿啥换钱?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大家都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李大叔希望能从这位主心骨这里得到一点希望。
李大叔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垮。“公粮的事我去向上头反映看能不能减免或者缓交。至于吃的……咱们想想办法。一是看看地里还有没有能救过来一点的仔细拾掇拾掇。二是……看看家里还有多少存粮算计着吃。三是……”
他顿了顿环视着众人“咱们得想想能不能种点别的赶在秋霜下
来之前多少能收一点是一点!”
“种别的?这时候还能种啥?种啥也来不及了啊!”有人悲观地摇头。
“是啊季节过了种啥都白搭!”不少人附和。
会场上弥漫着浓重的悲观情绪。李大叔知道光靠说空话鼓劲不行
可他一时半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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