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卷着初秋的凉意,吹进三号教学楼的走廊,拾穗儿跟在三位室友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刚结束的普通化学课,她听得还算安稳,原子结构、化学键、溶液反应,这些贴近现实的知识她接受得很快,笔记记得条理清晰,偶尔还能跟着老师的思路,轻轻的点头。
可只要一想起白天高数课堂上的混沌与空白,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沉得发疼。
脱节,这两个字,是她一整天最真切的感受。
环境科学导论课上,她是眼里有光、被教授点名认可的用心学生;普通化学课上,她是能跟上节奏、理解原理的普通新生;可一到高等数学课堂,她就成了那个听不懂、跟不上、记不住的局外人。
同样的教室,同样的作息,同样的努力,她却活在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里。
一边是热爱与归属,一边是艰涩与恐慌;一边是从容与笃定,一边是慌乱与无助。
这种拉扯感不致命,却时时刻刻压在心头,磨得人难受。
“穗儿,晚上我们不去自习室了,就在宿舍里补,舒服一点。”
林晓回头看她神色恹恹,主动放缓了语气,“我把高中衔接的数学资料都打印好了,我们从最基础的函数变形开始,不赶进度,不逼自己。”
杨桐桐立刻附和:“对!我把零食都准备好了,边吃边学,压力小很多!”
陈静默默拎过她的书包,把凌乱的高数笔记抽出来,提前整理平整:“我把你上课没记下的空白都补齐了,对照着看,会轻松一点。”
三人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的情绪,连说话都放轻了语调,生怕哪句话戳中她的脆弱。
这份温柔,让拾穗儿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何尝不知道室友们的用心?可越是被善待,她越是愧疚,越是恐慌,越是清晰地看见自己与这里的脱节。
她不想做那个需要被特殊迁就的人,更不想因为自己,拖慢身边人的脚步。
回到309宿舍,暖黄色的台灯依次亮起,书桌被收拾得干净整齐,资料、草
稿纸、荧光笔一一摆好,像是在迎接一场必须打赢的仗。
可拾穗儿坐在椅子上,浑身却提不起半点力气,只觉得疲惫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
林晓翻开资料,刚要开口讲解,拾穗儿却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我是不是……很奇怪?”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环境课、化学课我都能听懂,为什么偏偏高数,我就一点都进不去?”
“我和你们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听同一个老师讲课,可我好像……和你们不在一个世界里。”
脱节。她和课程脱节,和同学脱节,和整个大学的学习节奏脱节。
像一株被移栽到陌生土壤的沙棘,明明拼命扎根,却始终融不进这片土地。
林晓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这不是奇怪,是知识断层。
你从小没有系统学过数学,抽象思维本来就比我们少练了十几年,高数又是最抽象的,听不懂太正常了。”
“环境和化学都和生活、自然有关,你本来就熟悉,当然学得快。高数是纯理论,对你来说,等于从头学起。”
陈静轻声补充:“你不是脱节,是起点不一样。我们是顺着走,你是往回补,当然难。”
道理她都懂,可懂,不代表不疼。
拾穗儿翻开自己的高数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却没有几行能真正说清含义。
再看陈静的笔记,步骤完整、逻辑清晰、重点突出,两相对比,像一道刺眼的伤疤,提醒着她的差距与笨拙。
白天高数课上的画面,再次在脑海里回放——教授飞快的板书,轻描淡写的“易证”,周围同学流畅的笔尖声,自己僵硬的坐姿、空白的大脑、不敢抬头的窘迫。
每一幕,都在反复告诉她:你跟不上,你听不懂,你脱节了。
“我怕……”
拾穗儿的声音微微发颤,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我怕我永远都这样,永远在环境课上自信,在高数课上自卑;永远在专业课上融入,在基础课上脱节。”
“我怕我一辈子
都补不完这些基础,一辈子都要活在这种割裂里。”
她不怕一门课难,怕的是这种永远追不上、永远合不上拍的绝望。
怕的是自己永远是那个“不一样”的人,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特殊照顾、被慢慢等待的人。
杨桐桐看着她掉泪,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抱住她的胳膊:“穗儿,你别这么想!我们都愿意等你,真的!你忘了军训的时候,你也比我们慢半拍,可最后你做得比谁都好!”
“数学也是一样的,只是时间问题!你那么坚韧,一定能跨过去的!”
林晓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脱节只是暂时的。等你把基础补上,你也可以和我们一样,听得懂、跟得上、做得对。我们陪着你,直到你不再脱节为止。”
温暖的怀抱,真诚的话语,一点点融化着她心底的冰冷与绝望。
拾穗儿埋在林晓的肩头,压抑的哽咽轻轻溢出,泪水浸湿了衣衫。
她不是矫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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