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穗儿攥着从银行贷来的钱换回的菜籽,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袋沉甸甸的种子,眼里满是郑重。
灾后的金川村土地荒芜,乡亲们兜里空空,是她拉着陈阳一次次跑银行说明情况,软磨硬泡才贷到这笔钱,这些菜籽,便是全村人灾后重拾生计的全部指望。
两人领着乡亲们翻整好冻硬的土地,小心翼翼将菜籽撒进地里,每一粒种子落下,都载着众人对日子回暖的期盼。
不过几日光景,一层毛茸茸的淡绿色嫩芽便顶开了坚硬的土皮,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它们细弱的茎秆撑着小小的叶片,带着初生的娇嫩,星星点点铺满了菜畦,给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缀上了鲜活的色彩,带来了崭新的生机。
这抹单薄却倔强的绿色,在荒芜的田野里格外扎眼,比金子还要珍贵,悄悄照亮了金川村乡亲们黯淡的眼眸,也重新点燃了大家沉寂许久的心气。
平日里路过地头的人,脚步总会不自觉放慢,忍不住蹲下身,细细打量着这些嫩苗,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叶片,脸上渐渐漾开久违的、带着真切期盼的笑容。
老人们捋着花白的胡须,眼里含着泪光,嘴里念叨着“有盼头了,总算有盼头了”;妇女们拉着家常,话语里满是对丰收的憧憬;就连孩子们也绕着田埂奔跑,时不时蹲下来看看小苗,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希望。
可这新生的希望,太过娇嫩,如同初生婴儿的皮肤般脆弱,一阵稍大的风,一场突如其来的降温,都可能让它悄然夭折。
尤其是深秋的寒意日渐浓重,像一层无形的网,慢慢笼罩了整个村庄,成了悬在每个人心头的一把利剑,让人寝食难安。
白天有暖融融的太阳照着,嫩苗还能舒展叶片,尽情汲取暖意,可一到夜里,寒气便顺着夜色弥漫开来,冰冷的露水打在叶片上,那些纤细的小苗便冻得瑟瑟发抖,叶片微微蜷缩,蔫蔫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天刚蒙蒙亮,陈阳就扛着锄头来到了菜地,蹲在田埂上,轻轻捏起一片冰凉的小白菜叶子,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叶片的瑟缩,他眉头紧紧锁着,语气沉重:“得想办法给它们保保暖,不然一场霜下来
这地里的苗就全完了咱们这阵子的心思也都白费了那笔贷款更是没法交代。”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李大叔当即召集村里的乡亲们聚在田头商量对策。有经验的老人蹲在地上捻着泥土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最好的法子就是找些干谷草或者麦秸薄薄盖在菜畦上既能透气又能挡住夜里的寒气就像给小苗苗盖上一层暖和的被子准能扛过这秋寒。”
可这话刚说完大家脸上的希冀就淡了下去。金川村今年遭了严重的雹灾地里的庄稼几乎颗粒无收家家户户的谷草麦秸本就紧缺一场雹子下来仅存的一点也被砸得稀烂潮湿根本没法用。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皱着眉沉默不语
就在气氛沉闷之际一个年轻村民忽然开口:“我知道几十里外的柳林村他们那边今年没遭雹灾庄稼收成不错家里的谷草麦秸肯定有富余说不定能讨些或者买些回来。”
“几十里地啊……”
李大叔捻着胡须沉吟声音里满是顾虑。
这段路全是坑洼不平的土路崎岖难行一来一回就得耗费一整天要去讨要或购买再靠人挑车拉运回来不仅费时费力对大家来说也是不小的考验毕竟灾后大家的身子骨本就虚弱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我去!”
话音刚落拾穗儿就第一个站了出来她眼神坚定语气掷地有声“这些苗是咱们贷了钱才种出来的绝不能让它们冻坏再远再累我都不怕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早一天把草料运回来小苗就多一分保障。”
“我也去!”
陈阳紧接着站到拾穗儿身边看着众人说道“我年轻力壮扛得住多个人也能多帮衬着点路上能快些。”
有了两人带头村里的青壮劳力也都纷纷响应主动报名加入一支临时的“讨草队”很快就组建完成。
第二天天还没亮天刚蒙蒙亮带着些许凉意的晨雾笼罩着村庄“讨草队”的众人就背着干粮推着独轮车、拉着板车踏着晨露踏上了去往柳林村的路。
几十里的土路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路颠簸不停。
太阳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晒得人额头冒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到了午后,又刮起了风,尘土飞扬,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众人咬着牙赶路,累了就停下歇片刻,喝口水、啃两口干粮,又接着往前赶。
好不容易到了柳林村,大家说明来意后,柳林村的乡亲们很是热情,得知金川村遭了灾还贷款种庄稼过日子,纷纷愿意伸出援手,有的主动拿出富余的谷草麦秸,有的只收了一点点钱就给了满满一车草料。
装好草料后,众人来不及多歇,又急匆匆往回赶,直到天色擦黑,才总算回到了金川村。
每个人回来时都累得筋疲力尽,肩膀被车绳勒出了一道深红的印子,一碰就疼,脚底磨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走路都一瘸一拐,脸上满是疲惫,可当看到车上堆得高高的、金灿灿的干爽谷草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这些草料,就是保住菜苗的希望,也是守住贷款换来的生计盼头。
草料运回来后,更细致的活儿还在后头。拾穗儿带着村里的妇女和老人,早早来到地里,大家分工合作,有的坐在田埂上把杂乱的谷草捋顺,剔除里面的杂质,有的小心翼翼地把捋好的谷草搬到菜畦边,薄薄地铺在垄沟间。
铺草的时候,大家都格外小心,手指轻轻把谷草展开,既要盖住幼苗的根部起到保暖作用,又不敢铺得太厚,生怕压坏了娇嫩的小苗。
大家弯着腰,一遍遍调整着谷草的厚度,一干就是大半天,腰弯得酸痛难忍,直起身时都要扶着腰慢慢活动半天才能缓过来,手指也被粗糙的谷草磨得发红,可没有一个人抱怨,眼里满是认真,只想把这些脆弱的小苗好好护住。
铺好了草料,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深秋的夜晚寒气刺骨,稍有不慎,菜苗还是难逃冻害,夜里的守护便成了重中之重。
拾穗儿和陈阳主动承担起了夜间巡查田地的任务,让其他乡亲们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应对白天的农活。
每天晚饭
后,夜色渐渐浓稠,两人就提着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广阔的田野。深秋的夜晚格外寂静,寒风呼啸着穿过田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马灯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轻轻摇曳,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一小块地儿,四周都是沉沉的黑暗,只有风声在耳边作响。
他们沿着菜畦,一垄一垄仔细查看,时不时蹲下身,用冻得发凉的手轻轻触摸菜叶,感受着叶片的温度,判断是否受了寒。
发现哪处的谷草被风吹得零散、盖得薄了,就赶紧从带来的草捆里抽出一些,小心翼翼地添铺好;
发现哪处地势低洼积了露水,就赶紧用手扒开土沟,把积水疏通出去,生怕寒气滞留冻伤苗根。
拾穗儿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寒风还是顺着领口、袖口钻进来,冻得她浑身打哆嗦,牙齿都忍不住轻轻打颤。
陈阳看她冻得厉害,连忙把自己身上厚实些的外衣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还细心地拉了拉衣襟,遮住漏风的地方。
“陈阳哥,你把衣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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