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叔的声音哽咽了,“这次,我也跟你一起去旗里。就是磕头求,我也要求来这个机会。”
“我也去!”
王大娘将怀里熟睡的孙子往肩上托了托,孩子的脸蛋红扑扑的,在睡梦中还咂着嘴,“我儿子儿媳都在外面打工,要是村子没了,他们回来连个家都找不着。去年我儿子回来的时候还说,等再攒点钱,就回来把老房子翻新了,开个农家乐。咱们这里的胡杨林秋天多美啊,总会有游客来的。”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我这把老骨头,也要为村子说句话。就是背,我也要把孙子背到旗里去,让领导看看,咱们金川村的根还没断!”
“还有我!”
人群中站出一个精瘦的年轻人,他是村西头赵家的独子赵铁柱,“我爹在沙暴里为了救牲口,被塌下来的房梁砸伤了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他说他就是爬,也要爬回金川村。我替他去!”
“算我一个!”
“咱们金川村的人,不能就这么认输了!”
帐篷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原本被灾难和悲伤压弯的脊梁,此刻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就连小石头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挺起小小的胸膛,尽管他的眼睛里还藏着对未来的不安,小手却紧紧攥着拾穗儿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勇气。
老村长在角落的病床上微微点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拾穗儿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递上一碗温水。
老人的手颤抖着接过碗,几滴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在已经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上。
“穗儿啊,”
老村长缓过气来,紧紧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粗糙得像砂纸,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明天去旗里,不要硬碰硬。旗领导也是为咱们好,怕咱们再遭灾。你要……要讲道理,要把咱们的决心和计划说清楚。”
他喘了口气,继续叮嘱,“赵**我见过几面,是个通情理的,就是脾气有点倔。你跟他说话的时候,要诚恳,要实实在在,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拾穗儿重重点头:“村长爷爷,您放心,我明白。咱们不是去**的,是去讲理的。
老村长欣慰地笑了笑,从枕头底下摸索出一个褪色的红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已经生锈的****章和几张泛黄的奖状。
“这是咱们村七五年被评为‘治沙先进村’的奖状,这是我当年去北京开会时得的像章。你都带上,让领导看看,金川村曾经也是有过荣光的……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拾穗儿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些承载着历史的物件,感觉手中沉甸甸的。
这一夜,金川村无人安眠。
拾穗儿和陈阳、张教授以及几位村民代表围坐在煤油灯下,连夜准备第二天要向旗委**展示的材料。
张教授拿出他这些年在金川村收集的数据,一页页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土壤成分、植被生长、风速变化。
有些纸张边缘已经破损,被他用透明胶带仔细粘贴好。
“这里不是不能治理的死亡之地。
张教授指着图表上的曲线,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专业的光芒,“根据我的研究,金川村地下水位虽然下降,但还没有到枯竭的程度。村东头那口老井,即使在最旱的年景,水位也没低于十米。如果能科学引水,配合草方格固沙和耐旱植物种植,完全有可能遏制土地沙化。
陈阳则拿出了一幅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金川村周围的地形和植被分布,笔触精细,连最小的沙丘和灌木丛都被仔细描绘出来。
“我和穗儿这几年试验的那片沙枣林,成活率已经达到了四成。这说明只要方法得当,咱们这里还能长东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片绿色区域,“我计算过,如果全村人一起动手,三个月内就能完成村周五百亩的草方格固沙,同时种植沙枣和梭梭苗。只要下一场雨,这些植物就能扎根。
拾穗儿安静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点。
她的字迹工整有力,一如她此刻的决心。
偶尔抬头时,她会与陈阳的目
用来晾晒草药的布袋,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香。
她望着窗外荒凉的景象,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她不能放弃这片土地,不仅因为这里是她的根,更因为如果连这里的人都选择离开,那么沙漠化的脚步将会更快地吞噬整个草原。
她想起奶奶生前说过的话:“穗儿,治沙如治病,急不得,也停不得。只要你不停下,沙漠就前进不了。”
如今奶奶就葬在村后的沙丘上,守望着一生守护的村庄。
旗委大院门口,警卫拦住了他们这群风尘仆仆的村民。
当听说他们来自金川村,不是来请求安置而是要求留下来时,警卫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等等,我通报一声。”
警卫匆匆进了办公楼。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王大娘紧张地整理着衣领,李大叔不停地搓着手,陈阳则一遍遍检查着携带的材料是否齐全。
拾穗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必须镇定。
旗委会议室里,旗委**赵志远正皱着眉头翻阅灾情报告。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干部,皮肤黝黑,看上去常年在基层奔波。
当他听说金川村的代表来了,特别是听说他们不是来谈搬迁而是要求留下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请他们进来吧。”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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