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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稳风

小说:

拾穗儿

作者:

万宏

分类:

综合其他

双电并网的兴奋劲还没在戈壁上散尽,那股子从心底里冒出来的欢喜还挂在每个人的眼角眉梢,这群刚松了口气的人,就被这片苍茫戈壁悄悄摆上了一道难题——不大,却足够磨人。

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掠过裸露的山梁,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风机的金属塔筒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山顶的风机依旧在转,三片巨大的叶片缓缓划过天际,可转速表上那根指针,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懒洋洋地左右摆动,连刻度都懒得往上蹭;

发电功率计上的数字更显寒酸,孤零零地停在低位,可怜巴巴地跳动着,连三位数都凑不齐。

这景象,像一盆带着戈壁寒气的冷水,兜头浇在每个人心头——能发电,可这点电,撑**点亮一盏昏黄的小灯泡都嫌暗弱,更别说带动机井上那台嗷嗷待哺的抽水机,还有饲料加工间里沉重的粉碎机了。

“这叫‘鸡肋’。”村里读过初中、算是有文化的文书蹲在风机旁,指尖敲着冰冷的控制柜,摇着头吐出个文绉绉的词,语气里满是无奈,“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并网成功的欢喜,全被这破风给搅没了。”

偏偏戈壁的小风天就像个缠人的小家伙,来得勤、待得久。

风不算极小,拂面而过时,能吹得沙棘丛弯了腰,细碎的绿叶微微晃动,卷起的沙粒打在脸上还有点痒,可就是绵软无力,像一只没睡醒的手,怎么也催不动那三片巨大的叶片全力旋转。

风机像个矜持又慵懒的巨人,在微风里只是慢悠悠地动动手脚,半点真力气都不肯使出,任凭那细碎的风从叶片间悄悄溜走。

这成了所有人的心病。眼看并网成功,稳定的电力就近在咫尺,能让村里的田地浇上水、加工间转起来,能让戈壁上的日子多几分盼头,却偏偏卡在这最后一步——如何驯服这细碎的微风,让它也变成实实在在、能派上用场的电力?

陈阳连着几天都扎在控制柜前,眉头就没舒展过,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

他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跳动,一遍遍地调参数、改设置,指尖磨得有些发红;

又扛着梯子爬上爬下,重新校对风

速仪的每一个零件,连一丝细微的偏差都不肯放过,可功率计上的数字依旧像只慢吞吞的蜗牛,爬得无比艰难,半点起色都没有。

戈壁的午后,阳光格外烈,白晃晃地铺在山梁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弥漫着沙土和金属的灼热气息。

风机投下的影子短短一截,勉强遮住一小块阴凉,陈阳就蹲在那截影子的边缘,后背的工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干燥的沙土里,瞬间就洇出一小片深色,又很快被热风烘干。

他盯着功率计上的数字,眼神里翻涌着不服输的焦躁,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他学的是新能源专业,可面对这片戈壁的微风,竟一时没了法子。

“喝碗绿豆汤,解解暑。”

拾穗儿的声音轻轻传来,平静得像戈壁上的清泉,驱散了几分燥热。

她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的绿豆汤泛着淡淡的绿意,上面浮着几粒饱满的绿豆,小心翼翼地搁在陈阳脚边的石头上,生怕打扰到他。

陈阳没吭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抓起粗瓷碗,一口气灌下半碗。

冰凉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些许暑气,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烧越旺的火。

他何尝不知道“顺风行船”的道理?风有风的脾气,硬来只会适得其反。

可风不像水,能筑坝拦着、蓄起力量;也不像太阳,架起光伏板就能稳稳接住能量。

风是最捉摸不定的东西,来时汹汹,裹挟着沙砾席卷山梁,去时又悄无声息,连一丝痕迹都不留,偏偏留下这点不上不下的微风,最是磨人耐心、耗人精力。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节骨眼上,李大叔又搬出了他那本宝贝老笔记本——封面早已磨损得不成样子,边角卷得像晒干的枯叶,连封皮都快脱落,是用粗麻线一针一线重新装订过的,针脚算不上整齐,却透着满满的爱惜。

那本子实在太老了,纸页泛黄发脆,指尖轻轻一碰都怕碰碎,上面还沾着淡淡的机油味和岁月的烟火气。

里面是李大叔年轻时在公社农机站当学徒时记下的心血,字迹时而工整、

时而潦草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页面画着各种拖拉机构造图、柴油机原理简图还有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口诀和实操心得是他大半辈子的谋生底气。

李大叔就蹲在自家院子的老枣树下鼻梁上架着一副磨得发亮的老花镜镜片上还沾着几点细微的灰尘。

他一页一页极其缓慢地翻着本子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午后的阳光透过枣树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光斑在他花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颊上还有泛黄的书页上轻轻晃动岁月的温柔与厚重在这一刻静静流淌。

他的手指粗糙黝黑是常年和农机、机油打交道留下的痕迹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黑褐色机油渍指腹上布满老茧却带着超乎寻常的轻柔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模糊褪色的字迹生怕用力稍大这陪伴了他半辈子的宝贝就散了架。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突然顿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一页的左上角画着一架老式农用风车结构简单几片帆布做的叶片被细细勾勒出来虽简陋却透着几分精巧。

旁边用歪扭的字迹写着一段话墨迹早已淡得快看不清得凑得极近才能辨认清楚:“戊午年三月师言:风有强弱叶有俯仰。强风时叶宜平以卸其力;弱风时叶宜仰以兜其风。兜得住力乃生。此谓‘借势’。”

这段话下面还有几行更小的字墨迹比上面的稍深些像是后来闲时补上去的带着几分随手记录的随意:“修东风-28拖拉机风扇同理叶片角度不对风再大也凉快不了白瞎了力气。”

李大叔盯着那几行字眼睛一眨不眨浑浊的眼眸里渐渐泛起光亮像黑暗中燃起的星火。

半晌他猛地摘下老花镜用粗糙的袖口使劲擦了擦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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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啪”地一下合上本子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豁然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没有六十多岁老人的迟缓!

动作太猛带翻了脚边的小马扎“哐当”一声

落在地上,他却半点心思都顾不上,也不弯腰去扶,把本子紧紧揣在怀里,像揣着一件稀世珍宝,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快得跟风似的,完全不像个年过六旬、常年操劳的老人。

“有法子了!有法子了!小陈他们有法子了!

他一路小跑,嗓子里喊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传遍了小半个村子。

正在自家院里劈柴的王老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手里的斧头猛地一顿,差点砸在脚面上,他连忙稳住身形,朝着李大叔的背影大喊:“李叔!啥法子?慢慢说!

“让那小风也听话、也能发电的法子!李大叔头也不回,只撂下这么一句,身影就转过了村口的土墙,朝着山顶风机的方向奔去,身后扬起一串细碎的沙粒。

他一路跑到山梁,早已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着,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却依旧紧紧攥着怀里的本子,眼神亮得惊人。

陈阳还在跟功率计较劲,指尖反复摩挲着控制面板上的按钮,脸上满是疲惫,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看见李大叔通红的脸颊、发亮的眼眸,还有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由得愣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陈!小陈!你看这个!快看看这个!

陈阳接过本子,指尖触到泛黄发脆的纸页,还有淡淡的机油味,目光落在那幅简陋的风车简笔画和老旧褪色的字迹上。

初看时还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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