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汉长消失了。
按照冯辰的说法，积分赛最后一场刚结束，他说有事要赶去九音城，离开之后便再也没回杏雨楼。
东儿去九音城找过，千机楼的人说他的确在他们那儿定制过一种叫“青初”的解毒丹药，但直到逾期也没见到他过去。
能找得地方东儿都找便了，甚至还辗转回过一趟巨灵城，却一点他的消息也没有。
颓唐在天涯海阁的崖头，徘徊数月都不愿离开。
“你认为他死了么？”洛彩衣坐在栏杆上，赤裸的双脚在风中轻轻摇晃着。
隔了很长时间，东儿才醒转过来，双目茫然地望着那个如彩虹般绚烂的女子，轻轻但坚定地摇头，“他一定是遇到了无法逾越的困难。”能够将她和毛球的印迹彻底清空，说明事发并不是瞬间，他应该很清醒。
“所以你打算把这些困难都交给他来处理，你只负责在一旁流泪？这就是你的世界交给你的做人方式？”洛彩衣居高临下道。
“……”东儿双目一闪，嘴唇微微抖动一下。
“上次在巨灵城，阿云高兴地告诉我，说有人能看懂他留下得手札，抓着我聊到半夜，我也生了好奇，所以在九音城看到你时，才决定带你回来。”说罢仰头望向天空，“说实话，你真得让我很失望。”视线再次回到东儿脸上，“年轻时沉迷感情很正常，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为感情患得患失过，甚至至今都还小肚鸡肠，但你不能只是袖手旁观，等着对方把世界打造成你的世界。”手一挥，手掌上方出现一团灵光，“如果你只是等着，那么这个世界一定不会属于你，人如果无法学会孤独成长，终将会被美好淘汰。”
从栏杆上一跃而下，将手中那团灵光留在了崖头，离开时拍了拍东儿的肩膀，“好好修行吧。”
望着那团明亮的灵光，东儿颓唐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是啊，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一直在依靠他，从没有独立行走过……
伸手拿过那团灵光，用力一握，这次就换我来救你吧。
天际的彩虹上，感受到灵力球炸裂时，洛彩衣回头望了一眼碧海宗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提，还行，至少还有救。
***
不知多少年后，临安州西南的一片荒山之中。
正值隆冬季节，一连下过好几场暴雪后，整片山脉被埋在雪中，安静地像是从世上消失了一般。
半个月前不知什么原因，某座小山顶突然聚来一片铅云，云层里像是住了位雷公，大片大片的雷球闪电，整整劈了一夜，附近蛰伏得熊瞎子和长蛇纷纷被惊醒，携家带口地逃到了别处。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天空又星星洒洒飘起了雪花。
一只灰巴巴的素手突然从半山腰的雪堆里挣扎而出，五根纤细的手指诈尸般扭曲抖动着，紧接着便是一阵清浅地呻吟声。
“白毛球，迟早把你炖了，喂狗！”一个穿着宽大男装的细瘦身影从雪堆中骂骂咧咧地爬出来，身上脏得像是刚在泥地里打过滚。
没错，这就是刚结丹成功，并从心魔幻境中破壳而出的柏东儿。
原本东儿打算回临安城结丹，毕竟在宗门结丹有人护法更安全，奈何前段时间在毛球的劝说下，服下了一枚“千狐丹”。
这千狐丹的主材便是毛球在北慕山提炼得那滴神兽血液，听名字就知道这神兽的品种。
东儿原本不太想服用这枚丹药，毕竟狐这个品种听着不太像正道人士，听了毛球的一番解释，尤其是能和雷、火、风元素亲近后，她便心动了。
结果服食没多久，体内假丹便彻底凝实，压都压不住，只能在这片荒山野岭临时结阵，度过这场天劫。
所幸结丹所需的丹药，她提前准备了一些，加上柏汉长当年剩下的，勉强度过了雷劫。
至于心魔幻境，在经历完家人之后，柏汉长果然也如期出现。
“你在幻境中看到他了？”毛球趴在她的膝盖上，看她抚摸着左手中指上的储物戒，这是柏汉长去落霞峰提亲时送她的。
“嗯。”东儿点点头，心魔幻境里，他跟她去了她的世界，在那里他们结婚生子，度过了非常圆满的一生，她差点沉溺其中不愿出来。
毛球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得，并没有出声取笑，“我们现在还回临安城么？”
东儿微微摇头，既然已经结丹，就没必要再回去，如今战事紧张，落霞峰的大部分弟子都在前线，回去了也见不到熟人，徒增烦恼罢了。
“还是回章远城？”章远是东儿奉命驻守得一座小城。
“说好了回临安闭关，章远已经有人接手，现在回去也不太合适。”抹去脸上的泥污，想到前段时间林师叔让人带给她的口信，说是有人在一座叫枫城的地方见过一个叫肖离的人，这些年她没打听到木离、柏汉长的消息，但是肖离这个名字却不只一次听过。
肖离是他的真名，也许吧……她要去看看。
“枫城……”毛球扒在地图上，同东儿一起寻找。
枫城原来是临安州西部的一座小城，自从修仙者叛乱之后，临安州的西部和西北部已经被“叛修”占据，他们自称“东玄州”，如今两州战事正隆，这枫城如今早已是东玄州的腹地。
“你可是临安州的修士，这个时候跑去对方腹地，很危险吧？”毛球道。
“之前倒是真危险，现在不一样，你忘了神血的变化功能？”从心魔幻境出来之后，她尝试过这神血的威力，除了和雷、火、风元素亲近，有助于修炼此类功法外，变化功能也非常厉害，不但比小无相功快，而且隐藏气息更强过后者。
毛球一脸不情愿，东儿若是去了东玄州，它肯定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随便出来，好不容易等到她结丹，能够在她体外丈余范围活动不被发现，真是不想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东玄州也忙着打仗，不可能每座城镇都有元婴修士坐镇。”东儿安慰他道。
一人一球的背影渐渐远去，徒留雪地上一串浅浅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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