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伯格女士离开后,夏克意犹未尽地凑过来。
“所以你到底……”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其他国家的国王?”游羽反将一军。
夏克还没来得及回答,她身后侍立的身影主动开口:“因为她试图勾搭莱因哈特·康斯坦丁,被无情拒绝了。”
游羽转头看去,说话的是夏克的副手,一个短发染成红绿相间渐变色的年轻女人,脸上涂着黑色眼影和紫色口红,鼻子上穿了三个环,耳朵上挂着一排骷髅耳钉,非常杀马特,也非常葬爱家族。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副手,‘血帆’蕾拉。”夏克大咧咧地说,“嘴贱,但能打。”
蕾拉面无表情地朝游羽点点头,用毫无情感起伏的语气说:“船长在布列塔尼参加新任国王加冕仪式时,试图以‘外交交流’的名义约康斯坦丁国王共进晚餐,那位绰号“美男子”国王的回复是:‘我没有与海盗共进晚餐的习惯,无论她自称什么头衔。’”
夏克被戳穿了也不尴尬,反而哈哈大笑:“我那是博爱主义!对所有美人都有兴趣!”
她一边说,一边拉过在旁边侧侍的金发美少年,揽进怀里,喂他喝了一盏酒。
金发少年正处于男孩和男人之间年的纪,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美得雌雄莫辨。喝了酒后,他的脸颊泛起红晕,似是不胜酒力般靠在船长肩上,一副柔弱又乖巧的模样。
夏克看的心痒痒的,干脆搂着少年的脖子,当众强吻,激烈地难舍难分。
啊……这,不愧是作风粗犷的海盗啊,游羽把因为震惊而凸出来的眼球塞回去,注意力集中在盘子里的罗非鱼。
但是夏克尤嫌不够,放开了男宠后,又朝对面的艾尔弗抛了个媚眼。
正在专心啃土豆的艾尔弗打了个寒颤,土豆从手里掉了都不敢捡,战战兢兢地问:“……你看我干嘛?”
“赏心悦目啊。”夏克舔了舔嘴唇,“我还从未见过落单的树精灵呢,怎么样,小可爱,要不要……”
艾尔弗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回应,主座上的阿诺德已面黑如炭。
“夏克。”他的声音冷得能让炎炎夏日瞬间穿越到冰霜寒冬,“注意场合,这里是为从诅咒中拯救了‘风暴之国’的英雄们举行的庆功宴。”
“我说错什么了?我只是在赞颂树精灵大人的美貌,难道这不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吗?”夏克挑眉。
“你的话让人不舒服。”
“那是你自己的心思不干净,听什么都不干净。”
两人针锋相对,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风暴之王”和海盗船长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啊。游羽本想默默吃瓜,但见那二人都快当场干起架来了,不得不出来缓和下气氛。
她装作好奇的样子问:“夏克船长,为什么说树精灵独自出行很少见?”
难得有人递下台阶,夏克语气正经了几分:“传说树精灵都是成双成对从尤克特拉希尔上诞生的,就像世界树结出的果实,注定是天生一对。因此树精灵也像天鹅一样——伴侣死了,剩下的那个也会很快凋零。”
世界树还包对象?真好啊。游羽本只是觉得听到了有趣的习俗,熟料,艾尔弗的表情却变得奇怪起来。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回忆,有痛苦,还有一些……游羽看不太懂的东西。
“不是所有的树精灵都能有如此的好运。”艾尔弗低声说。
游羽感觉到气氛又变得沉重了,连忙打了个圆场:“艾尔弗还小呢,才三百多岁,还没到谈情说爱的年纪,再说能自由选择恋人也挺好的呢?我老家花了几千年才废除包办婚姻呢。”
艾尔弗看了游羽一眼,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啃土豆。
“风暴之王”的目光转向了沃尔夫冈。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狼人一直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动作粗鲁得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他用爪子撕扯烤肉,骨头咬得嘎吱作响,嘴角沾满了肉汁和油脂,还调戏了每一个上菜的侍女和经过他面前的舞娘,随手拉过一个就是热吻。
而大胆的海岛女郎们也很吃他这一套,不仅热情回应,作风豪放的干脆就直接坐在他身上,纤纤玉手不住地在他衣襟大敞的胸前摩梭,从胸肌到腹肌,一路向下。
没错,狼人穿着那件变身时被撑爆的亚麻衬衫,毫无羞耻之心。
游羽默默捂脸。等沃尔夫冈变回人形,那位金发碧眼的骑士一定会害臊得想死。
她已经开始替他尴尬了。
“这位……”阿诺德看着狼人头顶竖起来的耳朵,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狼人先生,怎么称呼?”
狼人灌下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属于野兽的竖瞳看向阿诺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无名之人罢了。”
“无名?”阿诺德的语气看似随意,但眼神锐利,“狼人先生的面孔,倒是让我想起了兰德大陆上最有名的外交官雷蒙德·维尔西阁下,不知道您和维尔西家族是什么关系?”
维尔西,游羽记得沃尔夫冈的家族姓氏就是维尔西,好像还是个声名显赫的大贵族来着。
狼人放开了依偎在怀里的舞娘,放肆的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杂糅着多种复杂的情绪,厌恶、痛苦、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一个想丢弃的废物。”他说,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藏起来的秘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砸在桌上。
“我吃好了,先走了。”说完,也不等任何人回应,狼人站起身,转身大步离去,银色长发在烛光中拖出一道冷光。
宴会厅的大门“砰”地关上,空气安静了一秒。
游羽迅速站起身,脸上挂着标准的社畜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他喝多了,我去看看。各位慢用,慢用……”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拽住艾尔弗的衣领,把还在啃土豆的树精灵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诶?我还没吃完……”艾尔弗挣扎。
“回去给你烤一筐。”游羽压低声音,“快走快走,气氛不对。”
主座上的阿诺德端着酒杯,灰蓝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夏克倒是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明天再聊!”
游羽拖着艾尔弗快步走出宴会厅,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廊里,蕾拉正顶着那头显眼的红绿渐变发,靠在墙上剔牙。
“跟我来。”她面无表情地说,“大姐头让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谢谢。”游羽跟上去,走了几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紧闭的大门,“那个,蕾拉,我问你个事儿。”
“说。”
“阿诺德国王和你们船长……气氛怎么怪怪的?”游羽斟酌着措辞,“感觉像那种互扇了十八个大耳光后分手的情侣,坐在一起还得假装客气。”
蕾拉剔牙的动作一顿,转过头,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惊讶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眼光还挺毒辣”。
“没错,他们谈过。”
游羽脚步一滞:“……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王庭的近侍都知道。”蕾拉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知道咋分的手,但是结束的时候,一个左脸被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一个腿上被扎了一刀。”
游羽脑子里闪过阿诺德那张精明强干的帅脸,又闪过夏克豪迈粗犷的笑容,沉默了。
“他俩画风也差太远了。”她忍不住吐槽,“阿诺德国王看着也不像你们船长喜欢的那种……娇弱美少年啊。”
蕾拉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一个侍女端着空盘子走过。
她凑过来,硬硬的短发几乎怼到游羽脸上,眼神变得贼兮兮的:“阿诺德陛下年少的时候,还真就是病弱美少年。”
游羽:“……啊?”
“他是上一任国王的私生子。”蕾拉的声音更小了,鼻环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老国王死于暗杀,也没留下个遗诏。几个儿子抢王位,互相砍得血流成河。阿诺德的妈带着他坐商船跑路,结果那艘船被我们船长打劫了。”
游羽眼皮一跳。
“我们家大姐头一眼就看上他了。”蕾拉咧嘴一笑,露出唇环下一口白牙,“十五六岁的少年,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亮,棕色的鬈发又软又卷,病怏怏地缩船舱角落里,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大姐头只看了一眼,惊得水烟都掉到了地上,就说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带劲,太他妈带劲了。”
游羽嘴角抽搐,完全可以想象夏克说这番话的场景。
“但是那小子硬气啊,”蕾拉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欣赏,“宁死不屈,船长软硬兼施都没用。最后他说——”
蕾拉清了清嗓子,压低嗓音,模仿阿诺德的语气:“‘除非你帮我夺回王位。’”
游羽瞪大了双眼:“然后你们船长……真就帮他夺了?”
“那当然!”蕾拉一仰头,满脸骄傲,“我们大姐头是什么人?西方群岛的海盗女王!不然你以为她凭什么管自己的船叫‘信天翁’号,大海就是她的游乐场!”
“总而言之,大姐头花了五年时间,带领我们从犄角旮旯的海盗湾打到了西方群岛的中心铁砧港,把那个刚刚绞死自己所有兄弟姐妹的倒霉蛋从王座上拉下来,又献给了阿诺德陛下。”
游羽消化了几秒这个信息,突然明白了夏克为何对待阿诺德总是带着一种略显轻佻的态度,明白了为何“信天翁”号的海盗旗上,骷髅顶着一顶王冠。
从龙之功的背后,是深深的忌惮:姐能把你扶上王座,自然也能把你拉下马。
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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