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涧。
柳薄烟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楼上包厢仍空了大半。
“麻烦给间包厢”,沈天炀将行李箱推给服务员,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就坐大厅吧”,柳薄烟下意识开口,迎上男人投来的目光,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哆哆,声音轻了些:“有楼梯,怕他不小心摔跤。”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顿了顿。
两人不过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前任的关系,根本没必要解释什么。
雨后空气闷热,店内空调开得很足。柳薄烟深深吸口冷气,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以平常心对待。
点完菜,沈天炀一如既往的绅士周到,替她拉开凳子,又吩咐服务员,“再加一张宝宝椅,另外给小孩拿副不锈钢的儿童碗。”
柳薄烟神色微动,没想到他现在竟能细心到这种程度。
碗送来,哆哆却撅起嘴,一脸认真:“我要和姨吃一样的碗,不要搞特殊。”
沈天炀轻啧,指尖轻点他额头:“你小子不知道打碎了多少只碗了,我手机上刚好有照片,要不要我给你姨看?”
他翻出照片推到桌子正中央,哆哆斜眼一瞟,立刻抱臂,气鼓鼓地不说话了。
“没事的,很正常呀”,柳薄烟柔声哄他:“姨这么大了也会失手打碎碗呢。”
哆哆半信半疑:“真的?”
柳薄烟给予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真的。”
目光回收时,不经意扫过屏幕,照片里,哆哆正委屈地站在墙角罚站,地上满是打翻的饭粒和碎瓷片。
不用想都知道是何辜发给他的。
何辜是陈青芝的老公,他们几人都是大学同学,那几年关系亲近得近乎家人。
手机顶顶端突然弹出新消息,没有应用锁,内容清晰落入她眼底。柳薄烟飞快移开目光,伸手抿了口茶。
“我的朋友你都认识,没关系的”,沈天炀浑然不在意隐私,反而找出更多哆哆的照片,一张张滑动,语气带着真切的羡慕:“这些都是何辜发我的,我每次看到都要羡慕得不行。”
他侧头,看向乖乖在宝宝凳上玩勺子的哆哆,伸手捏捏他软嫩的脸蛋。
柳薄烟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反感他这种越界的举动,她刚要开口,服务员恰好端着菜走来。
席间,她吃饭难得安静,一直都是沈天炀在往外倒话,哆哆叽叽喳喳充当气氛烘托者。
男人还时不时往自己碗中夹菜,是她从前最爱吃的口味。
可她的口味早就变了。
“我去趟洗手间”,望着自己碗中堆起来的小山,柳薄烟终于起身。
刚迈步,手指忽然被人勾住。
哆哆仰着小脸:“姨,我也想去。”
“叔叔带你去,好不好?”
沈天炀顺势起身,朝柳薄烟善解人意一笑:“男孩子我更方便一点。”
柳薄烟没拒绝,径直走向洗手间。
上完厕所,她走到洗手间外走廊等哆哆。蓦然抬头,突然发现长廊的一侧,墙壁被打通,替换成了整面落地玻璃。
玻璃之外,是一隅幽景。草木错落,光影流转,清明的水汽在半空中缓缓流动,新叶似有若无地轻颤。
哆哆洗完手,兴冲冲跑出来,他穿着一身亮色的衣裳,在廊中穿梭,给这片绿意盎然的景致添了几分灵动的生气。
柳薄烟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哆哆的镜头捕捉能力很厉害,一看姨在拍照,立刻做出夸张的表情,摆出奥特曼大战怪兽的姿势,惹得柳薄烟频频发笑。
沈天炀一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女人举着手机,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宛如春花明媚。
他呼吸轻了,缓步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烟烟,当初要是你肯跟我走,我们现在,会不会也是这样。”
-
“顾老师,这次的读书讲座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负责人一边下楼梯,一边想和身旁的男人握手致谢,却发现他的目光却落在别处,有些出神。
他刚要回头探寻,掌心却一热。
“应该的”,顾庭深回握上去,语气平淡:“那我就先走了。”
朋友托他帮个忙,去乡村做一场公益读书讲座,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碰见她。
走到停车场,指尖即将碰到车把手门时,动作忽然一顿。
昨天她那句话毫无征兆地冒出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专门去找你拍照的」
所以,她这是换了别人?
他本该松一口气,本该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但不知怎的,竟还莫名滋生出一种落空感。
顾庭深微微蹙眉,迅速压下这阵怪异的情绪,拉开车门。
回到家,总裁立即摇着尾巴跑上前迎接。谷眠刚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碟剔透的蓝莓。见人回来了,摊开掌心递去一颗。
“吃饭了吗?”
谷眠摇摇头,“刚睡醒。”
其实一个小时前她就醒了,惊讶发现自己挂出去的链接多了好几个人购买,于是赶紧起了床去赶工。
但因昨晚她是刷视频刷睡着的,手机没有电,便把主意打到了顾庭深那台高配置的台式电脑上。
没想到洗个水果的功夫,他就回来了。
“想吃什么?我做”,顾庭深洗完手,拉开冰箱,偏头问道。
“鸡翅包饭!”
书房的电脑还没关,谷眠怕被他发现,点完菜就瘸着一条腿跳回去,背影透着几分明显的慌乱。
顾庭深站在原地,目光淡淡落在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上,没追上去。
他向来尊重别人隐私,只要不涉及原则,并不多问。
于是专心点开视频号,搜取鸡翅包饭的教程。
总裁闻到香味,也欢欢喜喜奔进厨房,在男人的双腿中来回穿梭,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企图能分到一块。
顾庭深被缠得没办法了,先去拆了包肉干,安抚好狗狗的情绪,这才又重新洗手做饭。
拖动进度条时,手一滑误触进了朋友圈。
顾庭深抿了抿唇,指尖不自主往下划动,看见十二个小时前的标识时,蓦然回神,连忙退出了朋友圈。
窗外新绿的叶被风吹动,影影绰绰。
“出来吃饭。”
不过一小时,顾庭深就做好了谷眠点的鸡翅包饭,还另烧了道青菜和汤。他轻声叮嘱:“下午我在家工作,你去书房写作业,写完去机场接你爸妈。”
擦干手上的水珠,顾庭深顺手摸出手机,鬼使神差地重新点开朋友圈。
这下只刷新出一条。
是柳薄烟新发的。
在花花绿绿的九宫格照片中,他一眼就看见了昨天两人相抵的肩膀。
配文:「愿身边人安康,四季无忧」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点开了右下角的两个小圆点,却迟迟没再点下去,更没有往下滑。
“哥,你的汤怎么没放盐!”
谷眠一声突兀的抱怨,让他手一抖。再回过神,那颗红通通的爱心已经亮了。
顾庭深脸上闪过丝懊恼。
-
假期一过,江城便彻底热了起来。窗外绿意浓深,出版社也重新开始忙碌起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柳薄烟非常正式地朝黎贝甜发了文稿通知,将出版暂缓的消息告诉了她。
她本以为黎贝甜会十分失望,甚至会直接给她打电话,谁知,对方只平静地回了个“好”字。
这比直接来找她还让她难受好吧。
想到黎贝甜还在对抗病魔,柳薄烟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将下巴抵在抱枕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你好,有柳薄烟的花。”
外卖小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社里同事却头也没抬,显然已经习惯。
柳薄烟抱着花回到座位,隔壁周暖立刻探过头,笑得一脸八卦:“烟烟,坦白从宽,到底谁追你啊,都送一周了,嘴还这么严?”
清明之后,她的工位每天都会收到花。玫瑰、鸢尾、小众花材,几乎不重样。
柳薄烟将花往旁边人形立牌旁一放,淡淡挑眉:“我自己送自己,不行?”
那里早已堆了一小堆花束,最里面一束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周暖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谁给自己送花还带贺卡,还写“春风十里不如见你”这种肉麻话?
“是不是清明那天,跟你一起逛街那个帅哥?”她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在彩屏山附近那个商场,你带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我看得清清楚楚。”
柳薄烟面色不变,语气自然:“有吗?我清明一直在陪我妈,不记得了。”
沈天炀的书很快就要在社里立项,周暖迟早会知道。现在承认,后续只会多出一堆不必要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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