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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云中

小说:

古代卧底生存指南

作者:

云裁

分类:

现代言情

长宁牵着马,在北门外三里处的铁匠摊旁,从深夜等到东方既白。晨雾渐散,路上行人开始零星出现,却始终不见季辞秋的身影。她心中那点希冀如同将熄的炭火,一点点冷下去,忍不住想,莫非姐姐是故意将自己支开,就此别过?

就在她几乎要牵马回头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自薄雾中快步走来。长宁心中一松,几乎要雀跃起来,却强自按捺,只眼巴巴望着。

季辞秋走到近前,也不多话,快速朝四周望了望,确认安全后,接过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随即向她伸出手:“上来。”

二人同乘一骑,沿着官道向北而行。马蹄嘚嘚,季辞秋才开口问:“可知我们要去哪?”

长宁在她身后摇了摇头,想起她看不见,轻声答:“不知。”

“不知去何处,便敢跟着?”季辞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轻笑。

长宁将脸微微贴近她挺直的背脊,声音虽轻却坚定:“跟着姐姐,去哪都行。”

季辞秋不再言语,只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如此行了数日。这日午后,她们沿着一条还算宽敞的商道前进,却渐渐觉出不对来。道上同向而行的人车愈发稀少,反而从北边南返的人越来越多,个个行色匆匆,面带惊惶。

季辞秋勒住马,蹙眉观望片刻,翻身下马,拦住一个正埋头赶路的中年行商:“老哥,借问一声,前头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行商猛地被人拦住,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汉人女子,才拍着胸口喘气道:“哎哟,姑娘,可别再往前了!听说前头……前头山坳里,发现了突厥人的营地,好些个带刀的,凶得很!路已经不通了!”

季辞秋心下一沉。此路是通往长平的必经之路,若绕行,至少要多耗半月,且未必安全。她与长宁对视一眼,别无他法,只得随着一些同样滞留观望的旅人,在道旁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暂时扎下营盘,想看看情形能否有所转机。

夜幕降临,旷野中风声呜咽。连续赶路的疲乏让多数人早早蜷缩歇下。季辞秋却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间,耳畔似乎捕捉到一丝不同于风声的细微响动。

她猛地睁开眼,寒毛直竖!

只见数道魁梧的黑影,如同暗夜中扑出的鬼魅,正悄无声息地窜入营地,手中弯刀在黯淡的月光下划过冰冷的弧线。

“长宁!”她低喝一声,伸手去抓睡在身旁的人,同时已弹身而起,想要抢马。

然而为时已晚。更多黑影从四面合围而来,口中呼喝着听不懂的突厥语,凶悍无比。营地里顿时一片惊叫哭喊,季辞秋护着惊恐万状的长宁,几番挣扎,终究被反剪双手,和其余十几个被俘的汉人一道,被粗暴地塞进了几个密闭木箱中。

眼前骤然一片漆黑,只有箱板缝隙漏入几丝微弱的光。箱外,突厥人吆喝了几声,木箱被抬上了车,在凹凸不平的路上剧烈颠簸起来。

意识到被俘,几个汉人煞白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长宁在黑暗中紧紧挨着季辞秋,身体不住发抖,季辞秋心中亦是一片冰凉。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她勉强镇定心神,将眼睛贴近一道稍宽的缝隙,竭力向外张望,试图记住方位与沿途特征。

颠簸与黑暗持续了一天一夜,久到箱中人都近乎麻木。终于,随着一声粗鲁的呼喝,车辆停住。

箱盖被猛地掀开,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众人被刀背驱赶着爬出箱子,踉跄站定。

抬眼望去,大漠孤烟,一座城池在阴郁的天穹下孤耸矗立,显得格外苍凉。城墙高大,却可见多处残破与烟熏火燎的痕迹,城头飘扬的,是陌生的狼头旗帜。

紧接着,众人看到了道旁那半截残存的界碑。碑身染满暗沉污渍,却仍能辨出其上深刻的三个大字——云中郡。

季辞秋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住了。

云中郡。长平之战中被突厥攻占的重镇。也是……朝廷降罪,季恪被斩首示众的地方。

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来不及细想,后背被狠狠推了一把。“快走!”突厥不耐烦地催促着。

季辞秋踉跄一步,垂下眼帘,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下。她拉住几乎站立不稳的长宁,随着麻木的人流,被驱赶向城门旁一个用木栅与土墙粗糙围起来的大营区。

营内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密密麻麻尽是衣衫褴褛的汉人,男女老幼皆有,像牲畜一样被圈禁于此,搬运沉重石料,或挖掘沟渠,稍慢一步,便会招来打骂。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尘土的气息。

看到来人,忙碌的众人忍不住张望,却不敢多看,只匆匆一眼便仓促垂头。

季辞秋和长宁被推搡着,赶到营地角落一处低矮的棚屋里。屋内光线昏暗,数架简陋的织机排列着,织机前的女子们个个埋首,手指翻飞,不敢有片刻停歇。

二人被指定到两架空置的织机前,看着错综复杂的经纬线,有些手足无措。

两人呆立着,与周围忙碌的景象格格不入,很快引来了监工警惕而不善的目光。

就在这时,旁边织机上一个身影微微侧过身,飞快地瞥了她们一眼,又迅速转回头去,手中动作却不着痕迹地慢了下来。待那监工踱到另一头,她才又稍稍侧身,刻意地咳了几声。

季辞秋循声看去,是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女子,衣衫破旧,脸颊沾着灰,却掩不住一双格外清亮的眼睛。一道狰狞的旧疤自她左额角斜斜划过眉骨,直延伸到颧骨下方,几乎将半张脸一分为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尤为刺目。

见季辞秋看过来,那女子手下不停,只用眼神示意面前的织机,口唇微动,用几乎听不清的气音道:“看我,跟着做。”

季辞秋立刻会意,拉着长宁在织机前坐下,眼睛紧紧盯着那女子的动作。只见她双脚交替踏动踏板,控制着综片上下交错,分离经线,一手投梭引纬,另一手随即用筘座将纬线打紧,动作连贯而富有节奏。

季辞秋凝神观察,照葫芦画瓢。尝试了几次,便逐渐摸到了门道,动作虽生涩缓慢,却已能勉强操作。长宁见状,也努力学着她的样子做起来。

那疤面女子见她们渐入正轨,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手下速度恢复如常。

午后短暂的休息时刻,监工暂时离开,棚屋内压抑的气氛稍缓,女子们才敢稍微直起腰,喝点水,揉捏酸痛的手腕。那疤面女子挪到季辞秋旁边的空处坐下,递过来半碗浑浊的清水。

季辞秋道谢接过,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她:“姑娘……方才多谢你了。”

“没什么,”女子摆摆手,“叫我明丽就行。”

她目光在季辞秋和长宁脸上扫过,带着审视,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二位从何处而来?”

季辞秋沉吟一瞬,道:“从延州来,原想去长平,不想路上遇到突厥人,便被掳了来。姑娘是哪里人?”

“我?”明丽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疤痕,笑容有些苦涩,“土生土长的云中郡人。打从记事起,就在这城墙根下跑。后来,城破了,旗子换了,像我这样没来得及逃,或者没本事逃的,就被一车一车拉到这种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眉头忽地蹙紧,身子又倾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先别管这些。听我的,赶紧往脸上、脖子上,多抹点灰,越脏越好,头发也弄乱了。”

见两人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严重性,明丽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语速更快:“这里头的突厥兵,尤其是那些管点事的,有时候会来挑人。被他们看上了,拉走,可就……”她没说完,只用一个短促而沉重的气音代替,眼神里是全然的警告。

——

书房外的回廊下,黎叔望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又是一声沉沉的叹息。

自打前几日,王爷从外头回来,便把自己关在书房中,若非急事不见。他侍奉王爷多年,从王爷还是个半大少年,在军中摸爬滚打时就跟着,太了解这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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