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司马亮挣扎着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心腹哆哆嗦嗦的说道,“廷尉突然包围光禄勋衙门,以通敌谋逆的罪名将牛冲拿下。现在,正在全城搜捕他的同党。”
司马亮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牛冲是他埋在宫中的重要内应,对方一倒,他在宫中的眼线就全断了。
司马亮瘫在床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成了孤家寡人,不,是瓮中之鳖!
“王爷,我们逃吧。趁现在还没查到这里赶紧逃出洛阳,回豫州。只要回了豫州,我们还有兵,还能东山再起。”
“逃?”司马亮惨笑,“逃得掉么?司马衷既然动手就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逃不掉的。”
“那……那怎么办?”
“等死。”司马亮闭目,“成王败寇,我认了。只是……我不甘心啊!我司马亮文韬武略,哪点不如司马炎?凭什么他是皇帝,我是王爷?凭什么他儿子是太子,我儿子什么都不是?我不甘心!”
“王爷……”
“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心腹退下后,司马亮独自躺在黑暗中。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彻底。
司马衷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心机之深手段之狠远超他的想象,他输得不冤。
只是,他真的不甘心呐!
与此同时,东宫。
司马衷听着张华、傅玄和马齐的禀报,神色平静。
“牛冲招了么?”
“招了。”傅玄道,“他承认与司马亮勾结,为司马亮传递宫中消息。另外,他还供出几个同党,都已拿下。”
“贾南风呢?”
“还在赵王府。”马齐道,“臣已派人盯紧,她跑不了。”
“不,让她跑。她不是想去汝南王府么?让她去。等她和司马亮聚在一起,再一网打尽。”
“殿下是想……”
“引蛇出洞。”司马衷起身,“傅玄,你带人去汝南王府,以探病为名将王府围了,但不要动手。等贾南风到了,再动手。”
“诺!”
“马齐,你带禁军在赵王府外埋伏。等贾南风出府后悄悄跟上,不要打草惊蛇。”
“诺!”两人领命而去。
司马衷望着汝南王府的方向,这场戏,该收场了。
当夜,贾南风听闻两处财物都被司马衷截胡果然坐不住了。
尤其是牛冲下狱,她知道大事不妙;她必须去找司马亮,商量对策。
汝南王府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守卫森严。
贾南风从后门溜进王府,在府内嬷嬷的接应下来到司马亮的卧室。
“王爷!”她跪倒,“大事不好了!我们的人,全完了!”
司马亮靠在床上,面色灰败:“本王知道。你来做什么?送死么?”
“王爷,我们还有机会!”贾南风急道,“只要逃出洛阳回到封地,我们就能东山再起!我一定要手刃司马衷,为我贾家百口人偿命!”
“哈哈哈……”司马亮苦笑,“你啊,太天真了!逃,往哪儿逃?王府已被围了,我们插翅难飞。我和你父莫逆之交,亲如手足,但凡有一丝希望也会救你,但如今……”
贾南风闻言大惊,“被围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来之前。”司马亮道,“傅玄带人来的,说是探病实则围府。我们现在,是瓮中之鳖。”
贾南风瘫坐在地,痛哭流涕!
看着不修边幅的贾南风,司马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什么牌?”
司马亮盯着她:“你是贾充之女,司马衷当初和你父做了交易;他若杀你必遭非议,我们可以用你换一条生路。”
贾南风心中一寒:“王爷,你……”
“别怪我。”司马亮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用你换我一条生路,值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傅玄的声音:“王爷,太子殿下驾到!”
司马亮和贾南风脸色大变。
司马衷来了?他怎么亲自来了?
门被推开,司马衷带着马齐、傅玄大步走进;他穿着杏黄常服神色平静,眼中寒光凛冽。
“王叔,病可好些了?”
司马亮强作镇定:“劳殿下挂心,好多了。不知殿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来抓逆贼。”司马衷看向贾南风,“贾小姐,你也在啊。正好,省得孤再去找你。”
贾南风咬牙:“司马衷,你要杀就杀何必假惺惺!”
“杀你?”司马衷冷笑,“杀你,脏了孤的手。不过你父贾充贪墨谋逆,你勾结逆王图谋不轨,唆使别人给太子妃下毒,桩桩件件罪无可赦。按律,当诛。”
“那就杀啊!”贾南风嘶吼,“杀了我!司马衷,你不得好死!”
“杀你容易。但孤不想让你死得这么痛快。傅玄。”
“臣在。”
“将贾南风打入天牢,这几个月好好‘照顾’她,别让她死了。”
“诺!”傅玄一挥手,侍卫上前将贾南风拖走。
“司马衷!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贾南风的咒骂声渐行渐远。
司马衷转向司马亮:“王叔,你呢?是主动认罪,还是等孤动手?”
司马亮惨笑:“成王败寇,我认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殿下解惑。”
“说。”
“你如何知道我们的计划?又为何能如此精准地破坏?”
“因为孤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从段毅下狱到江南财富被起获,从牛冲被抓,到给太子妃下毒,都在孤的掌控之中。你们每一步,都在孤的算计之内。”
司马亮震惊:“你……你早有准备?”
“不然呢?”司马衷微笑,“王叔,你太小看孤了。孤既然敢推行新政,敢开科举,敢设市舶司就不怕你们反对。你们跳得越欢,死得越快。”
司马亮瘫在床上,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这个少年,心机之深,算计之精,远超他的想象,他输得不冤。
“王叔,你是宗室长辈,孤不会杀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削去王爵,废为庶人,圈禁终身。你的家人流放岭南,永不叙用。你可服?”
司马亮闭了闭眼:“罪臣……服。”
“带走。”
侍卫上前,将司马亮拖下。
这个曾经权倾一时的汝南王,就此落幕。
走出王府,天色已微明。
司马衷站在阶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长舒一口气。
贾南风、司马亮,这些前世的仇敌今生的隐患,终于清除了。
从今以后,朝中再无人能威胁他的地位。
“殿下,回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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