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哪怕已经开春炭火还烧得正暖。
杨艳坐在上首,含笑看着下首几位夫人。
左手边是卫瓘夫人陈氏,带着女儿卫瑶;右手边是王浑夫人钟氏,带着女儿王瑛。
贾夫人郭槐来得最晚,但架势最大几乎要挤到杨艳跟前。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郭槐拉着女儿行礼,眼睛扫过陈氏和钟氏闪过一丝不屑。
寒门出身,也配进宫?
杨艳将一切看在眼里笑容不变:“都坐吧!今日天冷,请你们来说说话也热闹热闹。”
几位夫人落座小姐们坐在母亲下首。
卫瑶八岁,穿着鹅黄袄裙娴静端庄坐姿笔直;王瑛七岁,今天穿了件红衣裳,活泼灵动眼睛滴溜溜转;贾南风最小才五岁,她东张西望坐不安稳。
“瑶儿可曾开蒙读书了?”杨艳问陈氏。
“回娘娘三岁开蒙,如今在读《诗经》和《列女传》。”陈氏语气不卑不亢恭敬回答。
“好,女子读书明理是好事。”杨艳点头,又看向钟氏“瑛儿呢?”
钟氏笑着说:“瑛儿顽皮,整天跟着她父亲兄长骑马射箭不像个女儿家。臣妇说她是投错了胎,该是个小子。”
“将门虎女,有何不好。”杨艳笑着转向郭槐,“南风近日在读什么书?”
郭槐忙将刚才偶遇司马衷说的话回了一遍:“不是臣妇自夸,我这女儿聪明伶俐过目不忘。”
“哦”杨艳听完果真好奇起来:“这么说堪比神童了,南风不若给大家展示一下。”
贾南风站起来,仰着小脸:“臣女,臣女就背《女诫》吧!”
“可。”
谁知刚才还背了几句的贾南风卡住了。
她苦思冥想都记不起词了,急得小脸涨红绞着衣角。
杨艳见状也不恼:“还小呢慢慢来。倒是瑶儿听说你能作诗?”
卫瑶起身,盈盈一拜。
她姿态优雅,一看就是严格教养出来的:“臣女拙作,不敢污娘娘清听。”
“无妨,作来听听,就以这炭火为意。”
卫瑶略一沉吟,童声清亮:“红炉暖画堂,瑞雪映窗光。非是人间火,慈心化寒霜。”
杨艳眼睛一亮:“好!‘非是人间火,慈心化寒霜’,这两句尤妙。瑶儿才情,不输男儿。”
一旁的郭槐脸色难看。
她今日带女儿来本是想在皇后面前露脸,谁知被卫家丫头比下去了。
郭槐不甘心缺无计可施只能将火撒在女儿身上,谁知往日皮糙肉厚的贾南风被掐了一下后,“哇”一声大哭起来。
“娘娘恕罪,南风她……”郭槐慌忙去哄。
“无妨,孩子嘛。”杨艳心里直摇头,宫里人谁没点心眼子,郭槐以为自己瞒过所有人,岂不知她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
再说五岁也不算小了,卫瑶八岁能作诗,王瑛七岁能骑马,贾南风却只会哭闹,一瞬间高下立判。
正在这时宦官通报:“太子殿下到。”
司马衷穿了件月白常服进来,先给母后行礼又转向几位夫人:“衷儿见过各位夫人。”
“来,快见见三位姐妹。”杨艳招手将司马衷叫了过去,他一一见礼,到卫瑶时多看了一眼。
这姑娘他记得,上一世嫁给了汝南王司马亮之子,后来在八王之乱中夫婿被杀,她自尽殉夫死得刚烈。
“卫姐姐好。”他乖巧道。
卫瑶忙还礼耳根微红:“不敢当,殿下折煞臣女了。”
司马衷正要再说些什么,止住眼泪的贾南风挤了过来,手里攥着个香囊:“殿下,我有礼物送你!”
“哦”司马衷正要去接,突然想起前世,他的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低头看只见那香囊上绣着两只鸳鸯,这……若是他接了还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司马衷一边后怕一边面不改色的说:“多谢妹妹。不过孤不喜欢熏香,太医也说对这等物品对孩童不宜,妹妹自己留着吧。”
贾南风笑容僵在脸上。
郭槐忙打圆场:“殿下,这香囊虽不精致,却是南风的一片心意……”
“孤心领了。”司马衷不再多言他转向卫瑶问道“卫姐姐,孤近日正在练字总不得法。听闻姐姐楷书端正,可否指点一二?”
卫瑶低头,声音虽细但很稳:“臣女字拙,不敢指点殿下。若殿下不弃,臣女可陪殿下一起练习。”
“那便说定了。”司马衷笑着又看向王瑛,“王妹妹,听说你骑马射箭了得能教教孤吗?太傅总说孤身子弱,该多动动。”
王瑛眼睛一亮:“真的?殿下想学臣女定当尽力!”
郭槐急了:“殿下,南风也会写字,虽不如卫小姐,但……”
“贾夫人。”正在这时杨艳开口,声音没了之前的热络“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相处!咱们说咱们的!”
郭槐只得闭嘴,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
司马衷趁机道:“母后,儿臣想请卫姐姐教儿臣写字,王妹妹教儿臣骑马射箭。至于贾妹妹……”他看向贾南风,笑容温和,“她还太小学好《女诫》和《诗经》吧。等大些了,咱们再一起玩。”
郭槐气的脸都青了。
杨艳忍着笑,心里给儿子竖大拇指:“也好。瑶儿,瑛儿,你们可愿意?”
两人忙道:“愿为殿下分忧。”
“那便这么定了。每月逢五逢十,你们进宫陪太子读书习武。”杨艳一锤定音,又补了句,“贾夫人南风还小,多在府中教养等大些再说。”
“娘娘……”郭槐还想挣扎。
没进宫前她就得了自家老爷叮嘱,言明太子初立老大不小,眼看着过两年就要选妃,今日皇后请几位夫人进宫,打的就是事先相看的目的!
可照现在清形,南风怕是没了希望。
“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杨艳可不管郭槐怎么想,她揉了揉太阳穴,端起茶水准备送客。
就算再不甘郭槐也不敢在皇后跟前放肆,她只好跟着众人走出坤宁宫。
远远的瞧见了宫门,郭槐没忍住狠狠瞪了陈氏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卫夫人好手段。”
陈氏平静的说道:“妾身不懂贾夫人意思,皇后娘娘吩咐,照做便是。”
“你等着!”郭槐拉着哭哭啼啼的女儿,气冲冲走了。
钟氏小声对陈氏说:“她怕是要记恨你了。”
“清者自清。”陈氏不卑不亢,牵起女儿的手“瑶儿,今日做得很好。”
卫瑶抬头,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母亲,太子殿下……和传闻不太一样。”
一旁的王瑛也点头附和。
“哦?怎么不一样?”陈氏问道。
“传闻说太子木讷愚钝,可女儿看他眼神清亮,说话有条理,不像愚钝之人。”
王瑛也说:“太子殿下肯定懂得贾南风送他鸳鸯戏水香囊的意思。”
陈氏和钟氏闻言都若有所思。
殿内,司马衷吃着点心瘫坐在塌上。
“衷儿。”杨艳唤他:“你今日是故意的?”
“母后明鉴。”司马衷也不隐瞒,起身坐到母亲身边,“贾家势大贾充掌权,若再出个皇后,外戚必成祸患。卫家清流,在士林中声望高;王家将门,在军中根基深。儿臣亲近她们,是为将来打算。”
杨艳凝视儿子:“你才八岁,就想得如此深远?”
“儿臣之前身无责任,只想着吃喝玩乐,一朝担当大任,才陡然明白这些;不想远点怎么对得起父皇母后,对得起天下百姓?”
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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