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一路狂奔,穿过三道快要塌掉的砖墙,再转过一个堆满破箩筐的拐角,陈家到了。
林之瑞扶着膝盖,喉咙里像火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抬眼打量。
这屋子……确定能住人?
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头暗黄的夯土,屋顶的瓦片参差不齐,倒也收拾得利落。
院子里没草,扫得干干净净,几件打过补丁的小衣服在竹竿上晃荡。
在他这个从小在将军府长大、脚下踩的都是汉白玉、睡觉盖的都是蜀锦的世子爷眼里,这地界儿穷得快赶上破庙了。
可他瞅瞅陈杏儿,这小女娘正忙活着关门、插销,一张小脸被烟熏得黑不溜秋,眼睛却亮得跟天上的星星没两样。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情绪。
这小娘子,真是不容易!
这种破地方居然能养出这么善良、大方,还敢跟着他去“劫富济己”的姑娘。
比那些眼高于顶的娇小姐强出百倍!
想起自己那个鼻孔朝天的郡主表姐,还有成天只知道显摆折扇的几个世家公子,林之瑞就想翻白眼。
“哎!别发愣了,赶紧的!”陈杏儿拍了他一把,眼珠子直往他怀里的油包上瞄。
“哦,对!吃肉!”
林之瑞把那大包裹往堂屋破旧的八仙桌上一搁。
那桌布原本是厨房里最干净的,现下却透出一层厚厚的油渍。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像是在开启某种神秘的仪式。
包袱皮儿一抖。
“哗啦!”
那场景,简直惨不忍睹,却又香气扑鼻。
原本精致的水晶肘子,因为一路狂奔,现在歪成了个奇怪的形状,透明的皮垂在骨头边上。
红烧狮子头更惨,四颗圆滚滚的肉球挤压在一起,变成了肉饼。
八宝鸭的肚子里塞的材料撒得满桌布都是,糯米、莲子、虾仁乱做一团。
最惨的是那笼蟹粉酥,早就成了粉末,粘在肘子的油水里,糊得看不出原样。
“这……”陈杏儿咽了咽口水,手指有些发抖。
“别嫌弃!虽然长得磕碜点儿,但这可是将军府大厨的手艺!”
林之瑞大剌剌地坐下,直接上手扯下一条鸭腿,递到陈杏儿嘴边。
“快!尝尝!凉了就有一股子鸭腥味了。”
陈杏儿也没客气,张嘴就啃。
那油脂在舌尖炸开的一瞬间,她眼睛都圆了。
好吃!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那肉酥烂得不像话,咸甜适中,咽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唔!好吃!你也吃!”她含混不清地喊着。
林之瑞也饿疯了。
这几天在外面流窜,除了啃冷馒头就是喝生水。
他抓起一颗“肉饼”狮子头,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虽然没筷子,没酒盅,甚至连张像样的凳子都没有,可这肉,吃着比在将军府里被老头子盯着时香多了。
两人风卷残云。
桌布上剩下的汤汁,都被林之瑞用剩下的半个馒头抹得一干二净。
“嗝——”
林之瑞打了个响亮的长嗝,瘫在椅子上。
陈杏儿也没好到哪儿去,小肚子鼓鼓的,脸上沾满了酱汁和黑灰,活脱脱一个小花猫。
“哎,去洗脸。”陈杏儿踢了踢他的脚,“看你那鬼样子。”
“你不也是?”林之瑞反唇相讥,却还是乖乖站了起来。
陈杏儿从水缸里舀了两盆清水。
“哗啦啦……”
水声清脆。
林之瑞弯下腰,使劲搓着脸上的灰和油,恨不得把那层皮给搓下来。
陈杏儿也在一旁洗得仔细。
那是她最心爱的一块粗布手绢,轻轻擦拭着额头和鼻尖。
两人几乎同时直起腰,抬起头。
林之瑞抹了一把眼里的水。
愣住了。
刚才那黑漆漆的小丫头不见了。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肤色雪白,鼻梁挺翘,一双杏眼波光流转的小仙女。
虽然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裙子,可那股子灵气,简直要把这破屋子给照亮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
天呐!这小娘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林之瑞活了十三年,头一回觉得脸红心跳,比偷了他爹的令牌还要心虚。
陈杏儿也愣了。
她看着眼前的林之瑞。
那原本乱糟糟的鸡窝头被他自己理顺了,一张小脸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英气。
那双大眼睛很有神,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虽然还有点稚气,可那股子浑然天成的贵气,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这小郎君……怎么长得这么俊?
跟巷子里那些流鼻涕的泥娃子完全不一样!
“你看我干嘛?”林之瑞嗓子有点发干,故意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句。
“谁看你了!脸上有水没擦干净!”陈杏儿赶紧扭过头,耳朵尖儿悄悄变红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内个……”陈杏儿绞着手里的湿手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林之瑞挺了挺胸脯,一脸傲娇:“小爷我叫林之瑞!记住没?”
“林之瑞……名字起得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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