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刺骨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永不停歇、永无止尽。
夜色让这种寒意更甚,似乎漆黑永夜再也没有光明,无论如何都没有出路。
四周又泛着微弱的光,让人能刚好看清惨白的雪。
白雪上没有任何建筑,只有山崖和冰雪。
这是荒无人烟的山巅,漫天风雪席卷一切。
在这冰寒刺骨的深夜有两个人在争吵,听起来像是互相指责。虽然一高一低,一立一蹲,但谁都没有退让,谁也没有妥协。
尽管始终没有分出胜负。
那两个人旁边还有个白发老头倒地不起,双眼紧闭,面无血色,看起来已经没有气息。
他倒在蹲着的那个少年人后面,衣袍凌乱破碎,上面尽是血色,显然是经过激烈搏斗倒地不起。
少年衣着朴素,伤痕累累,但神色锐利,将老者护在身后。他脚下还闪动着阵法光晕,光芒拂过白发老头周身伤痕,却无济于事。
毕竟人都没了,疗伤也是空谈。
因此那个人逐渐被白雪覆盖。
对面的人戴着面具,面具以深红为底,眉眼像是在怒目圆瞪,仿佛从天而降的发怒神灵。面具人不屑一顾地点评,还伸手想让倒地老者成为囊中之物。
那个少年伸出右手挡住面具人的攻击,血流一地也没有退缩。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不远处却骤然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从一侧山崖上坠落下来。
雪地里腾起一点云烟,似乎有点热气,又像是在施法。
过了一会儿,那两个人才确定是挂在山崖上的人掉了下来。
之前那人被阵法钉死在崖壁上,按理来说不可能下坠。
——除非阵法自行消失。
齐云鲤颤颤巍巍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在雪里,即使她卧床不起也犯不着这种死法,莫非病死都是一种奢望?年纪轻轻就重病缠身难道还不够惨?
苍白的雪里躺着一个青衣女子,衣服上尽是血迹,仿佛进过血色染缸,之前的老者和少年加起来都没这么多血。
失血量过大,显然已经超出活人范畴,也就是说那个人估计已经身亡。
不过齐云鲤没低头,也就没发现此事,她只是感觉自己好像是掉到雪里,四周只有寒意。
之前耳边传来一些争吵,但现在已经彻底消失。
她搞不清是什么情况,只能艰难抬头,然后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都瞪着她。蹲着的那个是少年模样,不过眉头紧锁;站着的那个头戴面具,一看就不正常。
要说有什么类似记忆,只能说之前看过一本热门断更小说。最开始是男主跟师父上山挖草药,冰天雪地、艰难求生。
小说情节一波三折,男主更是凄惨至极,他历经千难万险好不容易要展露头角,结果师门被灭,小说断更。
读者吵来吵去,恨不得将作者本人拖出来游行示众。但最终也没有下文,至今为止小说依然断更,作者仍旧没有出现。
齐云鲤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围观群众,并没有参与任何骂战。
想到这里,她才发现那个少年后面还躺着一个人,头发花白。
二者特征跟小说男主和他师父吻合,只是他最开始手无缚鸡之力,完全不能打。但眼前那个少年还能徒手挡住阵法攻击,这也太能打了吧?
而且对面那个面具人是谁,小说里根本没出现过这号人物。
——她又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
小说里也没她这个人吧?
齐云鲤抬头跟那两个人分别对视一眼,然后就看到他们都冲过来,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在被打中的一瞬间,她看到远处雪地里有红梅,红得好像她吐出来的血。
她毫不意外地昏迷,和过去几个月里一模一样。
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月的齐云鲤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昏暗黑暗,安静寂静,都很常见。
只是今天不太安宁,耳边时不时有人说话,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刚才那两个人不是没说话吗?
齐云鲤迷惑地睁开双眼,发现四周昏暗无光,也没有寒风吹拂,完全不是之前的冰天雪地。旁边黑漆漆的地方像是站着一个人,貌似还有点抖。
“……你哪位?”她只好有气无力地问。
“苍天啊,终于醒了!皇天不负有心人!”
黑暗里传来响亮惊叹,然后有人点燃一盏油灯,在漆黑的夜里照亮四周。
“天呐,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醒,时间过去太久,现在已经是……”一个菩萨打扮的人很是激动,面貌慈悲,不过脸上还有泪水,又哭又说。
——她的打扮还算精致,只是虽然扮相不错,但神情太过凄惨。
她的声音是多人混杂,仿佛同时有好几个人在开口说话。
苏醒过来的齐云鲤睡眼朦胧,她环视一圈,发现四周都很破旧,眼前这菩萨打扮的人不知道哭了多久,于是开口问:“你谁啊?”
细弱的声音像洪钟一般荡开,菩萨打扮的人一愣,随后站直。她身体向后退去,站在一个平台上,平淡地说:“稍等片刻。”
声音正常很多,只剩下两个人声,然后变成一座千手观音风格的雕像。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前所未有的安静。
齐云鲤看着那尊雕像,发现雕得相当糊弄,差不多只有一个基础形态。之前那个菩萨比雕像好看很多,现在就变回丑样。
雕像只有正中央的人形稍微细致点,周围手臂什么的,就是一个弯弯曲曲的棍子前面有五个小凸起。中央的人形勉强还雕了一下脸和衣服,虽然很粗糙。
雕像的脸很简单,没有精雕细琢,不过五官看起来还算温和。
衣服只有些简单装饰,算是之前那个菩萨的粗糙版。
那雕像明显就是外行弄的,像齐云鲤这样的外行。
她还在想刚才是不是同时被两个人打,那两个貌似之前在吵架,发现她醒了就一起冲过来打她。
自己一脸茫然就惨遭毒手。
齐云鲤转头看向其他地方,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庙,但是没有正常庙宇里那些摆设,只是有个大致布局。
四周陈旧破败,没有任何香火。
虽是室内但凉风阵阵,透着一股阴寒,显得屋里那点灯火都有点阴冷。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木台上,导致又有种要入土的感觉。
阴风阵阵之处有一座雕像,看起来实在不是好事。
感觉都有点像恐怖片开头,而自己就是受害者。
这里已经很破,四周墙壁都是缝隙,加上那糊弄的雕像,这地方看起来基本要完。
齐云鲤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件橙黄色的交领衣服,上面有些竹青色花纹,仿佛掉了半身竹叶。
按理来说她不会穿这种衣服,不过貌似有其他人喜欢。
她爬起来走了几步,想推门出去,忽然望见窗外一棵玉兰。
玉兰树开着皎洁的花,在深沉夜色中带着一丝光亮,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四周漆黑一片,也不知白玉兰上的光从何而来。
白玉兰的光比之前的冰雪更轻更柔,仿佛再暗无天日也能照亮前路。
之前感觉还阴森的室内,似乎变为寻常人家的居所。
齐云鲤瞬间清醒过来,回头望向那尊雕像,听见几个人有点抱怨的声音:“这人怎么这样啊?”
随后又转换成一个正经声调,变成一个女声:“请留步。”
齐云鲤转过身去,眼角余光里仍有那棵白玉兰,玉兰的光虽然很微弱,却似乎给她指明一条路。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出现当前这种情景,再怎么样出现的也应该是医生和护士。这地方稀奇古怪,人也奇形怪状。
看起来仿佛是被绑架,但绑匪很不靠谱。
那个雕像又变成菩萨打扮的人,只是神情冷静很多。
“在下石月观音,不知阁下尊姓大名。”菩萨打扮的人一颔首,先自我介绍。
这名字一听就很诡异,齐云鲤当然没有作答,而是问:“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石月观音很客气,态度总算跟形象吻合。
齐云鲤感觉她没安好心:“如果我不说呢?”
“彼此交换一下姓名也是基本礼仪吧?”
齐云鲤怀疑:“我怎么确定这是你的真名?”
“我骗你干什么?”石月观音似乎有点急。
——信这个人是绑匪,还不如信齐云鲤是全球首富。
“就算知道你的名字又能怎么样?”她伸手指向窗外那棵玉兰,“外面这个样子可不是寻常之处。”
虽然没有回答,但是有个提示——这是哪里。
“此地为无名之地,是一个不为世人所知之处,不过也是关键所在。关键就在于,这里是那本超级热门但是坑了的修仙小说——《长夜道枯》。”
石月观音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在宣布什么重磅消息。
《长夜道枯》就是那本热门断更小说,齐云鲤实在没想到还真跟它有关。
那是一本网络连载的热门修仙小说,主角叫卫长夜,一看标题就知道相当倒霉,小说正文全方位表现出他有多倒霉。
卫长夜出身卑微,经历坎坷,谨小慎微,好不容易进入师门,才开始一路反杀,差不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大家都以为卫长夜要把天捅出个窟窿,谁知小说突然坑了,再无下文。
在没有读者看好的时候,卫长夜一路披荆斩棘,锄强扶弱。始终跟他的师门鼎山站在一起,正义得都能开表彰大会颁发奖章。
然而在所有读者都看好时,鼎山灭门,卫长夜一身血污倒地不起。
——关键是看起来让鼎山灭门的就是他。
卫长夜把自己的场子砸了,突如其来的砸场子,没有任何预兆。
并且再也没有下文,仿佛作者已经人间蒸发。
小说里无论男女老少,但凡有名有姓,只要不跟他一起打架,就是被他打。
而且一旦惹了鼎山,卫长夜就要你惨。
所有人都以为卫长夜会因为鼎山干翻天下,没想到最惨的就是鼎山。
读者吵来吵去也就是在争论让鼎山灭门的是谁,有人猜测是神秘人物秋容女仙,也有人猜测就是男主干的,还有人说估计另外有罪魁祸首。
齐云鲤不认为谁有罪,只是觉得小说有很多漏洞,比较可疑。
那些漏洞粗糙得让她不得不怀疑小说作者。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之前在雪夜看到的那两个人是谁?
那个少年仿佛就是男主,可男主一开始不会打架,只是被人欺负的小可怜。但那人跟人争吵,还能使用阵法,这根本就不正常。
而且跟他吵架的那个面具人又是谁?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可疑。
齐云鲤左想右想都想不清楚,只能问出大多数读者的疑问。
“鼎山灭门是男主干的吗?”
“当然不是!”石月观音义正言辞,“虽然很多人都猜测男主没安好心,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人。鼎山教会他一身本事,他当然会出去锄强扶弱、除暴安良,绝不会趁人之危、趁人不备。那些都是恶意猜测,是有人故意引导,把罪名全都堆在他身上。”
她一夸起男主来就滔滔不绝,仿佛还要论证,就像那些吵来吵去的读者。
不过谈话内容跟之前看到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齐云鲤愈发确定那不是小说男主。
她只好转移话题:“那现在是要干什么?”
“小说莫名其妙坑了,滞留于此不得善终,所以你要想办法解决问题。问题没解决,你就不能回去。”石月观音态度坚决,说得很严重。
穿书填坑这种事也不是没听说过。
不过齐云鲤回去也没好事,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那小说太过可疑,断更就断更,她也不执着于结局。
“这地方还能凑合,就在这里呆着吧。”
她拿起角落里的扫帚开始扫地。
石月观音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她竟然没当回事。
事到如今没有其他选择,石月观音只好威胁:“你本来要死了,现在只是命悬一线。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死就死吧。”齐云鲤完全无所谓,反正也是快死的人。
临死之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是层出不穷。
——可是苦等总该有个结果,不能只有一场空。
于是石月观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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