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星大人,尚衣局已派人将您登基大典需着的吉服送至偏殿。您若得空,可亲往查验。若有任何不妥之处,她们也好依样修改。”
“知道了。”杨凛星放下手中的折子,目光却未移开,依旧落在玉璃身上。
玉璃在原地静立片刻,察觉她并无其他指示,心下略感疑惑,只得拱手再问:“凛星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杨凛星露出一个极温柔的笑容,轻声道:“阿璃,想不想吃烧鸡?”
玉璃明显一怔,眼眸中掠过一丝茫然。他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这个突兀的问题,随即恢复恭谨神态,垂首道:“谢大人关怀。大人是否忘了,我是神兽……我是神兽,无需人间烟火,自然……是不用进食的。”
屋内安静了下来。
半晌,才听见杨凛星轻轻“哦”了一声,“好吧。”
玉璃依礼缓缓退了出去,转过身后,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听见了身后凛星大人的一记叹息。
玉璃离去不久,另一道身影悄然而至。
风故知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洗尽铅华,褪去所有属于神使的痕迹,像个寻常的游方书生。他站在阶下,神色平淡。
杨凛星抬起眼:“是要走了吗?”
“是。”风故知颔首,语气寻常如同话别故友,“我特来向王辞行。”
“要去哪里?”
“哪里都好。”他目光投向殿外辽远的天空,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世间或许早无我还未踏足之地,但心境不同,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所见所感,亦会迥异。”
杨凛星沉默片刻,忽然道:“我能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风故知回首,对上她的眼眸,微微颔首。
“你从前,怨念深重,为达目的,我与神兽皆在无意中被你置入棋盘,这不难理解。但有一点,我不明白……”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你为何,要自小便收养沈灵泽。”
这是自沈灵泽不告而别后,她第一次在旁人面前,清晰地说出这个名字。尽管在她心底,这个名字早已被反复咀嚼、呼唤了千百遍。
“他是谁?”
风故知闻言,轻轻笑一声,回道:“他是谁,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杨凛星的瞳孔蓦然睁大,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像是有惊雷炸开,震得她指尖发麻,连声音都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我要一个确定的回复。”
“你的梦,可追溯过往,可预知未来。你在梦中见过我,见过神兽,见过千年纠葛……那你还见过谁呢?”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杨凛星怔怔地坐在高位上,指尖冰凉,喉头哽咽。她忽然无比清晰地记起了沈灵泽离开前一夜,那个混合着痛苦、挣扎与决绝的眼神。
滔天的怜惜与心痛席卷了她,几乎让她坐不稳。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眶无法控制地迅速泛红,积蓄起滚烫的湿意。
原来如此。
果真如此。
沈灵泽……真的是轩辕王妃的转世!
“还有一件事。”风故知突然再次开口,淡漠的脸上也快速闪过一丝愧意,“他蛊毒解后,我曾私下去找过他,给了他一样东西……”
-
空见刚在日华阁整理完奏章,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就看到了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眸中似有火光跃动,强压下心头汹涌的情潮,一步又一步,坚定的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在仅剩下三步之遥的地方,他停住,单屈膝跪地。
“吾王。”
杨凛星深深地盯着眼前对她俯首称臣的男子,轻声道:“起来吧。”
“是。”
他缓缓起身,视线逐渐上移,目光在她手中卷起的宣纸上一顿,又立马移开。
空见在心中措辞一番,不失分寸又恰到好处的关心道:“您怎么还未歇息,三天后……就是您的登基大典了。”
闻言,杨凛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她嘴角噙笑,眉眼却疏离,“有一件事,困扰我许久,不知可否请你为我解答一二?”
空见斩钉截铁道:“属下在所不辞。”
杨凛星笑意更深了,她将手中卷起的宣纸递了过去,空见略感疑惑,但还是立马接了过来。然后,在杨凛星似是命令又似是鼓励的目光下,慢慢将其展开。
待看清纸面上那一幅幅精心绘制的,或英武或儒雅的男子画像,面具之下,空见原本沉静的面容,瞬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气,化作一片死寂的灰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力道失控,指尖划过最上方那幅画像中男子挺拔的身姿,在娇嫩的宣纸上留下一道突兀而凌乱的褶皱。
“我不日就要登基为王,先人常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也不可一日无主……”杨凛星说着,眼神没有从他脸上挪开分毫,透过那层白木面具,她似乎正看见对方脸上正有无形的裂痕在疯狂蔓延。
她故意在这里停下。空气凝固了,时间被拉得很长,对他来讲,每一息都像在凌迟。
“王上……为何要同我说这些。”过了好一会儿,杨凛星才终于等来了他的回应。虽已极力在克制与隐藏,但从他低哑又破碎的嗓音中还是暴露出许多情绪,“这是王的家事,我无权过问……”
“是家事,也是国事。”杨凛星语气中渐渐带上了讥讽,“你知道,我向来不懂男人心。朝臣们特意从四部的世家子弟中挑来了这么多才俊,如此心意,我怎好推却?”
她向前踱了半步,无形的压力随之逼近。
她声音陡然转冷,说是请求,实际上却是逼迫,“故此,还请我的专属护卫为我选上一选,好让我为昭华国,立一位容貌出众,德才兼备又贤良淑德的王妃。”
她紧紧盯着他,不放过面具孔洞后那双眼眸里任何一丝细微的瑟缩与痛楚。
空见只觉得胸腔中正翻涌着能将他撕碎的痛苦,他掩耳盗铃般的闭上眼睛,甚至想不管不顾的再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可以隔绝纸上的内容,就能逃避方才他亲耳听到的事实。
宽阔的宫道上一前一后立着两道倔强的身影,仔细听,还能听见其中一人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沉重、急促,仿佛要撞碎胸骨,迸裂而出,在空旷的宫道上激起无声却惊心动魄的回响。
良久,这失控的鼓声才如退潮般渐渐平息。而怀揣着这颗心的人,仿佛也随之耗尽了所有支撑的力气,他的灵魂早已熄火,只剩下一片荒芜。
“属下……遵命。”
呵——?
杨凛星原本已经冰封的面容,在听到这屈从的回答后,再一次浮现出复杂的情绪,痛惜、不解,甚至还有一丝恨其不争的愤怒,燃烧着她的理智。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话锋冷硬一转:“不需要了,还给我。”
空见骤然抬头,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但最终,他还是慢慢走了过去,双手捧着画像,呈递到了她面前。
杨凛星看着他,居高临下的伸出手,在快要靠近画纸的时候,突然转过手腕,朝他面上的面具摘去——
“哐当!”
面具掉了。
空见整个人都还未从先前强烈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僵硬在了原地。
然后,听见她说:
“好久不见啊,沈灵泽。”
沈灵泽在听见她唤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身体才终于有了反应。他微不可察的蜷了蜷手指,垂着头,不敢看她。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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