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容公主在和亲路上遇匪,不幸香消玉损的消息如余猛所说,在京城很快传开。
大街小巷,流言四起,人们纷纷猜测,定是那蛮人反复无常,监守自盗将公主残忍杀害,这猜测一时间激起百姓对蛮人的怨恨,万民请命朝廷出兵征讨蛮人。
这正是付瑶苦心经营的结果,公主假死可谓一箭双雕,不仅保住了公主姓名,更是激起百姓对蛮人的仇恨,逼皇上下旨出兵南蛮。
翌日,付瑶去上朝,金銮殿内静得像哪家坟冢,平日舌灿生花的文官个个噤若寒蝉,龙椅上,皇甫胤双目通红,一个年仅十岁的少年脸上却是掩盖不住的沧桑和憔悴。
他这悲伤倒不似伪装,皇甫玥虽跟他同父异母,却也年纪相仿,一同长大,对皇甫胤来说,比起接近权力,他先接近了争夺权力的残酷和冷漠,亲情这种东西太过遥不可及。
而皇甫胤身后的董太后,依旧浓妆艳抹,显然已经对这种残酷和冷漠熟视无睹,皇甫玥不是她亲生的,这刀子没扎在她心尖上,她自然体会不到剜肉之痛。
付瑶跨步向前,声如洪钟,敲碎了殿内的死寂:“臣有事启奏,臣以为,此次昭容公主在和亲途中遇害,绝非偶然,此事定与蛮人脱不开关系。蛮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准臣即刻率朔风营出征南蛮,以告慰公主在天之灵。”
皇甫胤被付瑶一番豪言说中心事,悲中突然升出血性,拍着龙椅道:“皇叔所言极是,朕……”
“慢着。”
董太后幽幽的声音响起,如一盆冷水兜头向小皇帝浇下:“皇上伤心过度,怕是乱了方寸。昭容公主乃皇家血脉,如今香消玉殒,当务之急是迎回遗物,大办丧礼,以告慰天灵。至于这攻伐之事,还是搁置再议吧。”
“南蛮对我大祁本就如狼似虎,”付瑶直直看向董太后,没有退让之意,“如今以公主遇害为由,正是发兵南蛮,除狼灭虎的良机,否则战机稍纵即逝,一旦错过恐怕养虎为患,还请太后、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准臣出征。”
付瑶说完这话,一言不发的董相终于缓缓走出,一脸忧国忧民:“燕王殿下骁勇,可治国并非只靠一腔孤勇,如今国库并不充盈,出兵动辄劳民伤财,恐伤了大祁的根基。”
皇甫胤显然被董太后和董相先后两盆冷水浇的透心凉,原本挺直的背脊又弓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看向董相,又看看太后,诺诺开口:“朕看,董相与母后所言也有道理,此事……还是再议吧。”
再议?什么时候再议!
付瑶原以为董太后是个城府极深,玩弄权术之人,如今她才发现自己高估了她,这不过是个徒有其表,任由父亲摆弄的蠢笨美人,家国面前她亦分不清轻重,而董相看着老谋深算,更是个大蠢蛋!大祁落在他们这些人手里,算是废了。
付瑶就在令人窒息的退朝声中离开了金銮殿,刚走到殿外,身后便再次传来董相的声音。
付瑶想假装没听见,可董相已闪身到她面前。
“殿下当真是骁勇善战,方才那一番慷慨陈词,连老臣都听得热血沸腾,只是殿下常年待在军营,怕是圣贤书读少了些,我大祁乃泱泱礼仪之邦,治国安邦讲究的是以和为贵,若是只知杀伐,不懂制衡,怕是要误了国运,还望殿下有空多读些书才好。”
读你个头!
这不就是指着她付瑶的鼻子骂她是个没文化的莽夫吗,付瑶恨不能拎起董相把他扔到南蛮去,看看他还怎么说出以和为贵。
果然,表面的和平没维持两日,边境便传来急报,蛮人因为昭容公主遇害大怒,一口咬定是大祁不愿和亲,更是残害了他们的使者靼赤,于是叫嚣大祁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再次上朝时,悲伤的气氛已然化成了凝重。
付瑶再次跨步而出:“陛下,太后,和亲终究不能换来长久的太平,今日蛮人要的是公主,明日要的就会是大祁的江山,等虎狼成势,恐怕就要晚了。”
董相听到大祁的江山,甩袖厉声斥驳:“荒谬!燕王殿下,简直是危言耸听,公主确实在我大祁境内遇难,分明是我大祁护公主不利之责,南夏人发怒也于情于理。若殿下真有这未雨绸缪的本事,当初护送公主时就该万无一失,何至于闹到今日这般田地?我大祁自古便讲究仁义,以和邦交,殿下张口闭口就是杀伐,难道是要陷陛下于不义,陷百姓于战火吗?”
“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再选一位公主送往南夏,以平息南夏怒火。”
董相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华宁公主,虽年岁尚小,但品貌端庄,最是能够彰显我大祁的和亲诚意。”
付瑶震惊,华宁公主?!
如果说送昭容公主去和亲,是因为昭容公主毕竟不是董太后的亲生女儿,华宁公主可是董太后的亲生女儿,今年还不满十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这样董太后也肯吗?
果然董太后如遭雷劈,眼中闪过错愕,显然,董相在抛出这个提议前,没跟她这个女儿通过气。
付瑶抓住这对父女间的嫌隙:“陛下,自古以来,送去和亲的公主,有几个能落得善终?永安公主,去时芳华正盛,不到半年便被蛮人折磨得发了疯,死后尸身被弃之荒野,任由豺狼啃食,连尸骨都找不回,还有那月靖公主,被蛮王父子相传,受尽屈辱,最后羞愤自尽。”
付瑶每说一句,董太后的身子便颤栗一下。
“清平公主……”
“够了,”董太后打断她,“此事……兹事体大,先搁置吧,容后再议,既然西夏有怒火,便从国库里拨出些金银、锦缎给他们。”
董相还不肯罢休:“太后,陛下,只给些金银器物,西夏人恐怕不会就此善罢干休,为了大祁……”
付瑶冷眼看着,这老头不是在京城呼风唤雨,一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臣模样,不是佳丽三千吗,不是权势滔天吗,怎么对上那蛮人宛如个没种的怂包,就惧怕蛮人成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南夏人。
董太后听他这话,终于按耐不住猛地站起:“陛下累了,此事不必再议。”
董相不为所动,压向皇甫胤:“陛下,和亲一事,您也认为该搁置吗?”
皇甫胤看着董太后,又看着董相,只能垂下头,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付瑶暗喜,这董氏父女二人,也并非全然一条心,只要他们中有了裂痕,这裂痕就会在两人中间生根、蔓延,直到占满。
董太后冷着脸:“陛下累了,退朝。”
董相僵在原地,虽没有当众发作,但那张老脸还是被付瑶察觉出一丝不悦。不过,华宁公主和亲一事,终究是被暂时搁置了。
三日后,在付瑶焦灼的等待中,华宁公主和亲的圣旨没下,燕王带兵攻打南蛮的圣旨也没下,北烈部大举入侵大祁的消息却率先传来。
裴筠在帐中来回踱步:“王爷,弓弩、箭矢、粮草都已备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余猛青筋暴起,嚷嚷道:“王爷,到底什么时候开打,兄弟们这几天连睡觉都抱着刀。”
付瑶紧盯着舆图,无奈摇头:“只要圣旨一到,我即可带领着朔风营的将士们前去抗敌。只是,这圣旨……”
裴筠将付瑶的脸色尽收眼底,他的脸色也渐渐沉下去,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着几人。
北烈部偏偏在此时入侵大祁,绝非巧合,付瑶心底有一个最坏的猜测,这背后,恐怕都是蛮人因和亲之计受阻而起的疯狂报复。
果不其然,隔日,南境传来急报,蛮人从南边进攻大祁。
事态已然明了,南夏因和亲失败而恼羞成怒,不惜与北烈联手,对大祁形成南北合围之势。
北烈部虽民风彪悍,却终究是人口稀少的游牧部落,且向来与南蛮貌合神离,此次结盟不过是各怀鬼胎。
而南蛮更是外强中干,论及弓弩长剑与兵法战术,在大祁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大祁疆土辽阔,粮草充盈,又有朔风营无数精锐,纵使两面受敌也不足为惧。
虽然局势险恶,但付瑶有信心在百日之内速战速决,她和裴筠带精锐北上,跟驻守在北疆的风归鸿将军汇合,共同抵抗北烈部进攻,余猛则带主力南下牵制,定能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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