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陈绿卿便感觉身体一轻,随后整个人便猛的朝空中飞去。
再一回头,刚刚还拿着武器扬言要将他们赶出去的僧人们此刻早已变成密密麻麻的小点,莫说是脸上的表情,就连声音都不大能听得见了。
取而代之占据她全部注意力的,是身旁男人的心跳声。
她就这么攀着谢伯都的肩膀,任由他带着自己在寺院的一座座屋顶上飞檐走壁。
凉爽的风划过陈绿卿的脸颊,但同时,她又不得不感叹从谢伯都身上散发而出的蓬勃的热气。
自己好似抱着了一个火炉。
上冷下热,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就这般被抱着在夜中飞驰,待重新落地,望见寺门口被烧得焦黑的,还带着热气的土地,陈绿卿深知,今夜还远远没有结束。
刚刚还在隔岸观火的侍从们此刻全都集中全部注意力,一看到从寺院越墙而出的两人,便立马向上空打了一个信号弹。
红色的。
饶是陈绿卿不太了解谢伯都和属下规定的暗号方式,但单瞧着这信号弹的颜色,便知不是什么好消息。
熟知信号弹含义的男人更是不必说,几乎是一看到信号弹的瞬间,便调转了方向。
两人本是从寺中出来,刚到寺门口,但此刻谢伯都抱着她却掉头就走,大抵是想原路返回。
一声铮鸣声直直传入陈绿卿耳中。
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是弓箭离弦的声音。
声音长且锐,是几十斤的大弓射出来的!
陈绿卿心中直呼不妙。
“殿下小心,有刺客!”
这句话她甚至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口,便听见皮肉被刺破的声音。
以及,抱着自己的男人嗓中的闷哼。
彼时他们正好在寺院院墙的檐上。
中了箭,身体乍然使不上力,谢伯都便顺势伏低了身子,带着她从屋檐上滚了下去,又重新滚到了寺院里面。
几番天旋地转,待停下时,两人身上皆沾满了草屑。
与草屑一同黏在衣服上的,还有滑腻的鲜血。
整个衣服都湿了。
陈绿卿伸手去摸,只摸到一手的湿热。
“殿下!殿下!”
她伸手去摇身边的人,确没得到谢伯都的回应。
他这个出血量可不妙。
更不妙的是,整个寺院的僧人们都被这个动静给吸引了过来。
望着刚刚明明已经缩小成一个个小点的脸庞又重新在眼前放大,变得生动而具体,陈绿卿深觉头疼。
这么多人,她打不过啊!
适才之所以说相信谢伯都一次,舍命陪君子,是因为她知道只是区区僧人,奈何不了谢伯都。
说些奉承的话,又没什么坏处。
男人嘛,都喜欢听人夸自己。
况且她又不是眼瞎的,刚刚在寺院中围堵自己的僧人们,拿到拿打水的水桶,拿的拿劈柴的斧头,拿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可就是没有拿刀枪斧钺钩叉的。
陈绿卿一看便知,这个寺院内没有精兵,全是普通僧人。
敌方连能造成杀伤力的武器都没有,而自己这边有一个习武之人还带着一把剑以及一双飞檐走壁,跑的飞快的腿。
就算是打不过,跑走也成啊。
反正不管怎么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那说些“殿下好棒!”“我相信殿下!”“殿下英明神武,盖世无双!”的话也无妨。
但眼下……
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人头,陈绿卿只觉眼前一黑。
把眼睛闭起来,更觉前路漆黑一片了。
她定了定神,先从随身带着对荷包中取出一粒药丸给谢伯都喂下。
别的都不想,还是得先把太子的命保住。不然不管最后能否成功逃出去,只要太子玩完了,爱子心切的陛下可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太子和太子妃同时遇险,结果就太子妃一人回去了,这算什么事?
现在这人血流不止,已经晕过去了。首先得把血止住,再去想如何破局。
陈绿卿出门,有两样东西是一定会带的。
一是藏在袖子里的袖珍箭弩,二是挂在腰间的小荷包。
箭弩虽小,但瞄得准也可一击即中,直取命门。
荷包虽小,但内藏各种药丸,专治各种急症。
其中就有一枚,是专门用来止血的。
谢伯都服下后,少说一个时辰内都无大碍,不用担心因失血过多而殒命。
把金贵的太子殿下安顿好后,便要处理眼前的豺狼们了。
自己就一个袖箭,而敌方却是一个寺的僧人。
袖箭还没办法连发。
如果算上装箭的功夫,自己要想把这些僧人全部杀了,得花费……一个时辰!
哪有一个时辰啊!
自己肯定早就连人带箭被踩成肉饼了!
陈绿卿苦笑一声。此路绝计是行不通的。
一墙之隔的寺外,魏明带着人仍在与刚刚想谢伯都射箭的刺客鏖战,刀光剑影,声势之大,连在墙这边的陈绿卿都能听到。
她背靠着朱红的院墙,手揽着重伤的太子,看着距离自己不过一寸的棍棒,长叹一口气。
魏明等人一番苦战,等他们成功破开院门时,自己和谢伯都早就被打得脑袋开花,小命不保了。
今晚恐怕真得折在这里了。
等等!
破开院门!
有什么刚刚忽略的东西突然在她的脑海中被抽丝剥茧,一点点明晰起来。
陈绿卿猛的抬头,看向那个带头的僧人。
一扫适才的杀气,她眉眼温和,手上的动作却吓死人。
那个被她一直藏在袖中的箭弩被拿了出来,箭头直指——
躺在她怀中的,太子殿下。
周围的僧人俱是一惊。
为首的那个和尚大喊道:“你这女子!你怎么敢、对当今太子如此!”
听到这句话,陈绿卿就知道,她猜对了。
一颗心终于又慢慢落回肚子里。
果然,靠人不如靠己,性命这种东西还是交到自己手中比较心安啊。
哪怕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再可靠,日子看起来越是风平浪静,更越要小心水面之下的暗潮涌动。
箭头又向前推进了一分,只肖再往前一点点,本就脸色苍白的太子就真的可以去见阎王了。
不过,此时此刻,陈绿卿在众僧人眼中也与阎王无异了。
“女施主,佛门乃是清静之地,你真的敢在此处杀生吗!”
“你们这些僧人苦逼我至此,我有何不敢!大不了我先送太子归天,之后我再去陪他。届时陛下得知此事后,看你们有什么说法!”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亦是求生的手段。
不论太子是被谁杀的,陛下皆不会饶了在场的所有人。
刚刚,在一阵电光火石之间,陈绿卿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寺院中的僧人与寺院外的刺客绝对不是一伙人。
就冲着刺客给谢伯都的那一箭,完全是要他命去的。
而这些僧人却不同,自己要对太子下手,他们却是百般维护,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她佯装要杀谢伯都,便是为了证实这一猜想。
而让陈绿卿做出如此猜想的,正是一直以来她和谢伯都都忽略的一件事——为何今夜到来时,僧人们不肯开门。
不过此刻,她已然全部想通了。
“北山有个北山寺,寺中有个活神仙。身着红衣日日拜,保准君能中状元。”
这是民间流传甚广的关于北山寺的歌谣,陈绿卿一字一句念着,站在最前方的住持的脸色却一下比一下难看。
待她说完下一句话时,住持的脸色已然同躺在地上的谢伯都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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