矴州。这段时候,银荷总想着矴州,日里梦里地想……
回矴州去。她的心不由自主雀跃了一下,甚至忘了这个提议意味着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卫维扬也站起身,走到稍远些的地方,好像不肯打扰,让她细细考虑清楚。
银荷的目光扫过桌子,随手拿起一块竹节镇纸,贴在面颊上。
玉石冰凉的触感令她一激灵,想起自己置身何处。
这条镇纸与花澈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因此,刚才一刹那,她恍恍惚惚,忘了时候。是什么时候?细想来,它一时近,一时又远了。
花澈要将镇纸送她。因太贵重,她不肯要。他说:“不过一件东西,能值几个。没有独一无二的物件,只有独一无二的人。”
果然能找到同样的物件。银荷猛然惊起,赶快把镇纸放下,放得稍重了些,啪嗒一声,似乎昭示了她要做出的回答。
她走回卫维扬面前,看着他,说:“我不能。”
“那么留在京城?”
银荷摇了摇头:“卫大哥……”
“你心里有其他人?”
“不是。没有。”银荷干脆地答,脸有些红,不过她没有别开脸去。
卫维扬很想相信她的话。一来他觉得,这个姑娘的一言一行都让人相信,二来,愿意相信的事情信起来总是更容易。
但她回答得太快了,不可能是真的。
他还是坚持问了一句:“那是为什么?”
他温和的语气让银荷一阵心慌,她半玩笑似的说:“我也不懂为什么卫大哥会……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好,我既不会写诗,也不会作画,很多东西都不懂。”
“你不该这么说,我并没有把你看得比实际更好。”
卫维扬的话音依旧平和,但神情中露出责备。没说出的话是:“难道我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还没有让你清楚地了解我的想法?相貌也好,才情也罢,都不是最该看重的东西。”
究竟为什么,他在心里还对自己回答了更多。于是,他的眼神便又柔和下来。
银荷大受触动,至少他该得知真相。
她一下子就说出口:“我不是曲由心。我骗了你,骗了所有人。我叫银荷。”
卫维扬一震,脸色骤变,疑惑地看着她。
银荷告诉他事情的始末。从她有记忆起始,到她初来京城、做了花家的表姑娘为止。说了她和由心,说了葛全有,也说了他已死。她只隐瞒了一点,就是葛全有的名字,以及是自己杀了他。
她讲述时,卫维扬一次都没有打断,直到她说完,卫维扬还是久久没有说话。他震动得无以复加。
银荷说:“卫大哥也觉得我犯了不可弥补的过错吧。”
卫维扬这才意识到他的沉默可能遭到误解,他忙说:“不,我不觉得。我只是……”
“你让我想想。”他来回走了两圈,然后站住。他很感激银荷给予他的信任,清楚它的份量,也因此在心中萌发了新的希望。他用更热切的语气说:“你没什么错,如果换作我,也不会做别的选择。但我明白,留下你总是心里过不去,要离开又更难受。既然是这样,那和我一起回矴州不是更好?花家于我们有恩,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报答。”
银荷又一次感动地说不出话来。他提到的前景,确是在当前情形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她喜欢卫维扬,也信赖他,见到他时她会开心,但,不见他时她会痛苦吗,他不在身边时,她会感到孤独无依吗?
不能再撒另一个谎。
“我不能。”银荷第二次说。
卫维扬这次没问原因,换了其它时候,谈话到这里早就该结束了。他不喜欢逼迫别人,让人为难。银荷是在为难,她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他能看得出来。
从一开始就错了。固然这位姑娘的风姿在他眼中一直变化,但他看她仍是片面。为此,卫维扬深感愧疚。
也不能任她这般,必须帮她一把。
“我明白了,我们不提这个了。”卫维扬亲切地看着银荷,像一个真正的兄长,“那么你有什么打算?”
银荷做出考虑的样子,其实心中很乱。她已经困扰了好久,未必这一时就能决定,可她突然说:“我想,迟早我还回矴州去。”
“你忘了你姐姐的嘱咐?”卫维扬很温和地问。
“没忘。但姐姐她是希望我过得好。我回矴州,一样可以过得好。”
卫维扬轻轻摇了摇头:“姑娘能为我做件事吗?”
“能。卫大哥请讲。”
“不要离开这儿。除非你愿意和我一起,不然不要离开。”
银荷惊异地看着他:“为何?”
“因为和你姐姐一样,我也认为,你留在花家很好。”
“留在花家?”银荷脸红了。
卫维扬微笑着,没解释,“先不要走,你能答应我吗?”
银荷犹豫一下说:“好。可是我应该告诉……即使瞒着老太太,也应该告诉别人,说我不是真正的表姑娘,对么?”
“这不能由我来说。”卫维扬道,“首先,请姑娘放心,你的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讲。姑娘自己决定吧,随你告诉哪一个,他一定不会因此怪你,但是你不想告诉人也可以,无论哪样都没错。”
银荷在心里琢磨究竟哪样好,猛然想起该先道谢。“多谢卫大哥。”
“我也该谢姑娘。”卫维扬最后一次定定注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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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拜寿的客人都离去了。三老爷正陪老太太在屋里说话,花澈掀帘进来。
“三叔。”他招呼一声,看看桌上,从盘里捡了只梨子,走到一边坐下,旁若无人地吃起来。
另两人停下说话,都看向他。
“哪里上贡的梨,不太行。不如咱们自己庄上的,又甜又脆。”花澈评论道。
三老爷点头:“确实还是家里的果子好吃些。”
老太太说:“澈儿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才说到你妹妹的事情。”
“表妹?”花澈看一眼三老爷。
“正是。”老太太笑道,“你觉得卫家老二人怎么样?”
花澈又啃一口梨。
卫家老二?当然了,花涛是绝没可能的,至于卫维扬么……三老爷连他学生的闲事都要管,操心未免太过余!
老太太若知那回的事,能答应才怪了。
不过,论不着卫维扬其人怎样,只说银荷。若她有意卫维扬,前两日会那般赞扬任家小姐?
但话又讲回来,若自己明悉银荷心意,对卫维扬岂不是也能大度称赞?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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