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兰退无可退,在生死关头摸出一支箭,用力攥住,待獒犬再次扑上,不退反进,猛地抬手,将锋利的箭尖狠狠朝着它眼窝捅了进去!
獒犬吃痛,却更加愤怒,狂吼一声,猛地一挣,蕙兰几乎握不住箭,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带得踉跄欲倒。
千钧一发之际,从远处飞来的箭镞刺穿它脑袋,严谌终于策马而至,一脚重重踹在獒犬尸体上,立刻转身将蕙兰护进怀里,面色惊怒交加:“蕙兰!”
他伸手用掌心擦拭她脸上溅到的血沫,指尖轻颤,心脏急跳,感到一阵后怕,蕙兰眉头紧锁:“他故意放狗,想要我死。是皇子的随从就能这样草菅人命吗?”
一旁的内侍对严谌的恶名早有耳闻,发觉他待她如此亲近,看着两头毙命的獒犬,面无血色,双腿发软:“侯、侯爷!这是殿下的爱犬!”
“李茂真是养得一条好狗啊。”严谌眼中血丝未退,意有所指道,“谁给你的胆子在秋狝时纵犬伤人?”
内侍被他一身煞气吓破了胆,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草地:“奴婢一时疏忽,镇风将军放风走远才来寻找……没成想找到时它已被射杀,殿下一向最喜爱它们,奴婢心生悲切,情急之下才叫断云将军挣脱了绳索,绝非有心!”
“两只畜牲,也配称将军?”
他冷笑一声,怒不可遏。
“此番开脱的话,尽管留到陛下跟前去说!”
严谌随即便让人绑了这内侍,径直去禀告皇帝,蕙兰被他紧紧牵着,也一道前往。
皇帝猎得的鹿将将搬来,还未差人剥皮去血、处理干净,整头搁置在案上。
李茂豢养獒犬,赐名将军这事,他一向清楚,不过以往两头獒犬只在宫中,偶尔伤些宫人、内侍之类的取乐,到底没出过人命,他便不以为意。
这次冲撞严谌的夫人,竟险些害死她,皇帝难得大动肝火,立刻便要唤来李茂惩处,严谌倒装起温良,几番言语安抚,另想了个不必使他受皮肉之苦、折损天家颜面,又能令他受到教训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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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身边侍卫前呼后拥,过于殷勤,吓跑了他的山鸡,气得他拿弓砸人,连骂几声:“狗奴才,还不如我的将军管用,一群废物!曹朋呢?!叫他给我把镇风断云牵来——”
曹朋便是为他养犬的那内侍。
前去寻曹朋的侍卫过了许久才回,等得他满心不耐,又看不着曹朋的人影,李茂大为火光:“人呢!”
侍卫两股战战:“殿下,陛下唤您观礼,曹大人……曹大人受陛下吩咐,要亲自上阵呢。”
李茂闻言,半信半疑道:“祭祀不是早过了吗?观什么礼?曹朋有这样的能耐?”
他们哪里敢回他的话?
待李茂赶到地方,入目是个四四方方的铁笼子,其中一头雪白的大狗趴伏着,正是皇帝众多御犬里最威风的一只,这回也跟着他来了围场。
曹朋跪在笼外,已然涕泗横流,半分先前纵犬时的嚣张也不剩了。
他一见李茂的身影,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膝行几步,连连磕头:
“殿下!殿下救救奴婢啊——奴婢一时糊涂,才冒犯了侯爷与夫人,求殿下开恩,求殿下救救奴婢!”
观礼,原是观这个礼。
把人和獒犬关到一处,拿人喂狗罢了。
李茂知道母后最厌恶严谌,当即望向他,看他露出一丝讽笑,只以为是他颠倒黑白、私设酷刑,脸色一沉:“父皇,曹朋一向最有眼色,是怎么冒犯了江阴侯,竟落得如此下场?”
“在围场随意纵犬伤人,藐视天恩,便是重罪。”严谌声量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周围每一个人耳中,“陛下亲判,将曹朋投入御犬笼中,以儆效尤。殿下尚且年少,可不要被这刁奴迷了心智,不辨是非。”
“殿下此刻为他求情,是觉得人命如草芥,还是觉得,圣意有错?”
此言一出,李茂铁青着脸闭了嘴。
皇帝眸光阴沉,不再停留在他身上,抬手招了招,侍卫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曹朋,不顾他撕心裂肺的哭嚎与挣扎,拉开笼门将他丢了进去。
曹朋狼狈地连滚带爬,想要后退。
短促凄厉的惨叫很快止息,断骨的声响随之响起。
獒犬咬断了他的脖子。
鲜血四溅,曹朋抽搐了两下,再无动静。
蕙兰不曾像旁人那样别开眼,被严谌护进怀里,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铁笼里的场景,死死盯着曹朋断裂的脖颈。
那断口并不平整,皮肉翻卷,带着犬齿撕扯的豁口,凌乱、狰狞。
她眼前阵阵昏黑,脑海中浮现出雪地里,关裕的头颅。
绝不是野兽咬出的痕迹,更像由刀斩断,十分平整。
过往所经历的全部,仿佛被揭开了一层纱,蒙蔽着她的那些爱意、信任,都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
蕙兰想起关萍说,他不见了,她去河边找,只找到水桶。
蕙兰想起初见从靖时,他膝上的长刀,衣摆的湿痕。
彻骨的寒意攥紧了五脏六腑,令她喘不过气,浑身发冷,那股突如其来的震悚侵袭着她,蕙兰一时恶心极了,眼眶干涩,半滴泪也落不下来。
她觉得自己的神色一定很可怖,不过幸好是在这种情形下,严谌大抵认为她被吓着了,捂住了她的双眼。
是从靖杀了关裕。
蕙兰越来越笃定。
从靖并不会无缘无故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那么是谁的授意,不言而喻。
他为严谌到北地,继而听从他的命令,杀了关裕。
蕙兰知道,他厌极了关裕,却从未想过,他会因此杀死他。
她说曹朋草菅人命,如今曹朋遭了报应,横死当场,他又何尝不是草菅人命?
谁能给他报应呢?
关萍的嗓音又一次清晰地响在耳畔。
‘他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头一个会来找的就是你呀!’
蕙兰喉间已有血气,再也撑不住,猛地偏头,不住干呕,浑身发软,坠落下去,在满目血腥中,彻底昏死在了严谌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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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阿和,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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