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的同伴注意到蕙兰和赵深的动静,因她说了那句话,轻易猜到他们是旧相识,便道:“赵深是我们在北地跑商时救的,你看这脸就知道他伤得不轻,早前除了名字什么也不记得,后来记起自己是北地人,有把子力气才一路跟着我们。姑娘,你认得他?”
蕙兰努力平复呼吸,强作镇定,从怀中摸出几锭金子递给他们:“实在多谢诸位的恩情,赵深是我哥哥,劳烦领他到路边等一等,我们母亲也在这儿,哪怕他不记得了,我也该叫他和娘见一面……”
对方匆匆看了一眼,立时收起金子,彼此之间换了几个眼神,便把赵深往外带,蕙兰则回到轻罗身旁,挽住了晁珍。
他这副样子,愿意和她们走,是最好,要是不愿……她需要想个法子藏住他。
严谌知道赵深活着,一定会杀了他。
“我现在怕是没法儿直接走了,轻罗,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待在京城……”
轻罗叹息一声:“从长计议,总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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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停下,晁珍就站到蕙兰身后,蕙兰只好将她整个人圈着带到前边,让她对着赵深:“娘,你看,是深哥,他好好的呢,你看看他。”
晁珍反应平平,倒是一旁商队的几人热络地开了口。
“夫人和赵深眼睛长得一模一样,任谁见了都知道是血脉至亲。”
“姑娘,我们一路护送赵公子回来,也算尽了心力。他既然是你兄长,我们这些外人,便不好再继续留他,阻拦你们亲人团聚。”
他们三言两语说罢,推着赵深往蕙兰的方向走了几步,显然是要彻底把他留给她的意思。
赵深并未抗拒,望了望晁珍,又看向蕙兰,再次拧起了眉。
商队众人走得很快,蕙兰分不出心思顾及他们去向,小心翼翼扯了扯赵深的袖子:“深哥,这是娘呀,你不记得我,也该记得她……”
话音未落,面前高大的男人忽然晃了晃,径直倒了下去。
“深哥!”
蕙兰失声惊呼,连忙俯身扶起他,赵深很沉,她勉强撑着,和轻罗一块将他挪上了来时乘的马车。
重逢时的喜悦被惊惶冲淡,蕙兰注视着赵深,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疲倦,但她已经无暇停歇了。
她就近带他进医馆安置,待郎中诊治过后,才知道赵深内伤未愈。他手上尽是粗茧,十指骨节肿起,手背又有新的擦伤,大抵因为长久奔波,状况也差,气血两虚。
她终于明白商队并未好好照料他,毕竟如果真如他们所说,赵深来路不明,他们哪里会有那样的慈悲心肠,替他治伤买药,等他休养?能给口饭吃,带他同行,已经算是不错。
千头万绪拧成一团,蕙兰定定心神,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做。
医馆人多眼杂,不能待太久,和轻罗商量了一会儿,蕙兰决定买个院子,请人来看顾他,待赵深恢复记忆,养好了伤,再带他离开。
几番折腾下来,天色不早,等到回侯府时,赵深依旧昏睡着。
车厢内闷得人发慌,蕙兰换回了原本的华服,挽起发丝,插上珠钗,戴上耳环,靠在车壁上,轻轻喘了口气。
时值中秋,车窗外是阵阵欢声笑语,锣鼓响混着孩童的嬉闹声,街头巷尾灯影连绵,满城热闹景象。
“是团圆的日子啊……”
她喃喃自语。
他们分别了多久,蕙兰已经记不清楚,只依稀记得幼时中秋,佘山会带着她到赵家,和他们一块过个热闹的节。
生死无常,到如今,只剩下晁珍、赵深和她,彼此之间,却都认不出了。
芳满园亮起灯,蕙兰隔着窗子看天上圆月,站了许久,才回身给关裕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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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谌推门而入时,蕙兰缩在被子里,睡得极浅,他挨到床榻便察觉,睁开了眼。
“什么时辰?”
严谌不答,轻轻抱住她,在她眉心落了一个吻。
“我告了罪,先行离席。”
蕙兰被他周身的酒气熏得偏头:“喝酒了……离我远点……”
她这时迷糊,讲话带着鼻音,瓮声瓮气的,听得严谌心口发软:“好,我去沐浴。”
屏风后渐渐响起水声,他身上残留的酒气似乎聚在鼻尖,蕙兰闻得不适,几乎头昏脑胀,把头脸都蒙上,才好受一些。
严谌带着一身皂角香走到榻边,看她在锦被下鼓鼓囊囊一团,不由得低笑一声,伸手扯了扯。
“当心闷坏了,喘不过气。”
蕙兰被强硬地剥了脑袋出来,又吸了吸鼻子,发觉酒味散尽,才放松下来。
严谌躺到她身侧,小心将她揽进怀里,指尖顺了顺她散在枕间的发丝,小声抱怨:“娘子嫌弃我。”
蕙兰没睁眼,只含糊地哼了一声,他忿忿在她颈间咬了一口,蕙兰吃痛推他,他便转而用舌尖舔舐,直令她头皮发麻。
“严谌!”
他的动作并未因这声低喝而收敛,反而将人箍得更紧,温热的呼吸密密蹭着肌肤,蕙兰屈起腿抵他,推拒道:“我困了……别弄了……”
严谌抬起头,深墨色的眸子借着昏暗的光线注视着蕙兰,见她愠怒,才缓缓松开了桎梏,却仍旧没有退到一旁,只是撑着手臂,虚虚靠在她胸前。
“蕙兰,即使在宫中喝了许多酒,我也是神志清明的,但好像一碰着你,就莫名多出几分醉意……”
“看焰火吗?我特意备了,原本是要早些放的,想着你睡下了,暂时搁置,现在……还有心思睡?”
他的长发如绸缎一般铺散,有数缕披在她身上,夜色朦胧,那张脸隐去气势,显得无害而俊美,比工笔画中的繁花更引人注目。
像话本里的山精鬼魅。
蕙兰恍惚一瞬,挪开眼,他又不依不饶地问:“明日看吗?后日?”
“你什么时候得闲,什么时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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