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梯盘旋,一眼望不到尽头。
蕙兰咬牙跟着严谌扶栏登阶,才到半途,腿肚已经发胀,气息渐乱,脚步也慢了。
他驻足回眸,半蹲下去,道:“过来。”
原就是他硬要带她出来,蕙兰并未拒绝,沉着脸环住他脖颈,身子一轻,便被他稳稳背起。
严谌抬手托住她膝弯,继续拾级而上。
透过窗子,依稀可见檐角错落,巷陌纵横,越发高时,仿佛有浩荡长风扑面而来,云影低回。
足尖落地的刹那,蕙兰抬起眼,视野豁然开朗,入目天高地阔,霞光万丈。
良久之后,蕙兰才记起言语,问他:“这是哪里?”
“‘流风蒸雷,腾虹扬霄’,这便是飞虹楼。”隔了那层面具,她仍然能清晰地知道,他正在对她笑,“景色如何?”
‘飞虹楼高有百尺,最高处的景色蔚为壮观,来日……我定与你同去。’
许诺犹在耳际,蕙兰心头遽然划过一道惊雷,通体发寒。
面前之人,明明是屡次逼她、欺她、令她惊惧不安的衣冠禽兽,可一言一行、一字一句,竟与她的深哥,那般相似。
蕙兰不敢笃定,更不敢轻易露出端倪,将翻涌的惊涛骇浪死死按回心底,指尖藏回袖中,垂下眼帘,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被对方察觉异样。
“喜欢么?”
“嗯。”蕙兰道,“喜欢。”
严谌望着她秀丽的眉眼,喉间微紧,长臂一伸,把她揽入怀中,天地间似乎仅剩彼此的气息。他低头,下颌轻抵她发顶,只觉可惜,若是无遮无拦,此刻便能低头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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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严谌心情大好。
送蕙兰回芳满园后,他折返书房做些正事,下人送来茶水,温度不适宜,也不曾斥责,随意饮下。
烛火轻摇,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案上公文堆积,他却难得心浮气躁,指尖轻叩桌面,所思所念皆为蕙兰。
不过片刻,一股莫名的燥热自丹田翻涌而上,窜遍四肢百骸。
那茶,叫人下了药。
抬眼望去,奉茶的下人垂首而立,面容姣好,带着些惊慌,见他发觉,立刻跪伏在地,膝行至他身侧,细声讨饶:“侯爷恕罪、侯爷恕罪……和泰公公嘱咐奴婢,是陛下的意思,奴婢应为侯爷诞下子嗣……”
她竟大胆地去抚他手背,严谌火气冲顶,只觉一阵恶心,猛地将手抽离,力道之大,几乎将那女子甩得身形摇晃。
他嗓音冷得如同淬了冰,暴怒斥道:“放肆!你也配碰我?!来人!常言——”
“拖下去——”
常言见此情形,哪里还有不懂,一时冷汗涔涔,忙命人将她押走:“侯爷,去姑娘院里么?”
“尚未更衣……”严谌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爬满血丝,呼吸也已粗重滚烫,思绪却仍有几分清明,“过些时候……”
事已至此,他倒还念着要欺瞒她。
常言心惊胆战,抬手拭汗。
严谌跌跌撞撞进了自己住处,一碰床榻便沉沉倒了下去,浑身紧绷,药性在躯体内肆虐,烧得他骨头发疼。
可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半分蕙兰的气息也无,帷幔冷寂,枕席冰凉,他原想换作“赵深”打扮,那股焚心的渴求却因过分的凄清愈发汹涌,叫他似乎被虫蚁噬咬,难受到极点。
他闭着眼,牙关紧咬,下一瞬,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念头,猛地自脑海深处升起。
……不,他忽然记起,哪样东西是沾过她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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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心急如焚,低声赔笑:“姑娘,侯爷他……侯爷此时有难言之隐,旁人不能近身,唯有姑娘……求您移步,去看一看侯爷吧!”
蕙兰眉头微蹙,语气迟疑:“才回不久,又要我去找他?”
她无意为难常言,说了这么一句,便动身跟他离开。
这次,竟不是书房。
蕙兰沿着青石板路行至门外,四处幽暗,院中也不点火,里头响着接连不断的、急促的喘息,一声重过一声,有血腥气散出,她用手在鼻前扇了扇,猜不出他又搞了什么名堂。
“……呃……”
压抑至极的闷哼钻入耳中,紧接着,那道熟悉的声线,带着痴念,低低唤出了她的名字。
“嗯……蕙兰……蕙兰、蕙兰……”
听到这动静,蕙兰步伐微顿,转瞬间恢复如常。
她坐到榻边,慢慢摸索,摸到一柄短刀,随手扔开,终于碰到他身躯,发觉他正不得章法地抵在被褥间,沿着弯曲的手臂向上,那只手掌紧掩口鼻,尚在流血,一片湿黏。
他竟用那柄短刀划破了自己的手。
严谌终于发觉她的存在,猛地翻身而起,不由分说将她压在榻上,蕙兰被他牢牢圈在臂弯之内,动弹不得。
他埋首在她颈间,像失了心智的野兽,贪婪地嗅着她发丝的气息,鼻尖蹭过颈间细腻的肌肤,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锁骨处,柔声唤道:“蕙兰……”
蕙兰心中五味杂陈,眼角又不受控制地蓄起泪珠,她再也按捺不住,偏头一口咬住他咽喉,十指都深深陷进他背后皮肉。
他并未因此刻尖锐的疼痛而清醒,反倒愈加兴奋,狗似的到处舔吮,将她越箍越紧。
蕙兰尝到腥甜的味道,仍不松嘴,连日以来的惊惧困惑尽数倾泻,她想要斥骂,却在失控的冲撞之下语不成调,最终只从嗓子里溢出几声细碎的呜咽与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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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荒唐,反复磋磨,直到东方既白,药性才尽数褪去。严谌早已精疲力竭,沉沉昏睡。
蕙兰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缓缓描摹着那张曾令她朝思暮想、神魂颠倒的脸,恍然惊觉,她的枕边人,是一条蛰伏在她身侧,随时能将她吞食入腹的毒蛇。
她不明白。
她的深哥,从前是这世上和她最好、待她最亲的人,怎么会变成什么高高在上的侯爷,故意装作生人羞辱她、试探她、折磨她?
他希望她怎样呢?面对贵人三贞九烈以死明志吗?所以见她曲意逢迎、低头退让,心有不满,觉得她丢了骨气?
他是他,或……
蕙兰心底骤然闪过另一个更加骇人的念头。
他不是他?
他在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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