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这一回,齐云第一次发现萦风有个喝完酒便会犯困的小毛病。
当时是各宗门齐聚一堂的宴席,安排在决赛的七日后。
当时齐云与萦风平手,柳华练十分不满。
对于柳华练来说,齐云天纵英才,五岁便开始培养,生来就背负着打败鉴阳宗一众,为他血洗耻辱的使命。
也正因此,他不能接受齐云没有打败萦风、没有直接在赛场上杀了她,为他一血断腿之仇。
决赛结束后,齐云连续承受鞭刑五日,由他师父亲自执鞭。
那段时间他身体虚弱,后背刚的伤口刚愈合又被打得皮开肉绽。
但是他依然要对外界表现得若无其事,这是他与师父十几年不约而同的约定。
柳华练要在外界扮一个慈父形象,而他齐云,应当是一个不能出错、事事必拿得第一、受师弟师妹敬仰的涵虚门大师兄。
齐云养了两日伤,确保后背不再流血,自己的脸色没有明显的憔悴,才答应出席宴席。
宴上,各派长老弟子互相交谈,结交,除了涵虚门和鉴阳宗的弟子。他们各自都不大对付。
柳华练从不参加这种宴席。
齐云一人熟练地应对前来奉承的弟子,但是他很少主动找人谈话。
而他的对手不同,相比而言,废话多了许多。
萦风就坐在他的对面,和前来找她的弟子大声谈论席间各不相同的酒。
她说桂花酿最适晨露未晞时饮下少许;而葡萄酒适合在歌舞宴饮,配上脍鱼更是美味……
她侃侃而谈,眉眼中透露着喜色,似乎不是修为一等一的高手,更像是市井里买酒的掌柜。
齐云清了清嗓子,总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阴郁。
渐渐地,找他搭话的弟子变少,他便一个人独坐,漠然地喝着酒。
不想过了一会儿,萦风从对面走来,主动找他说话。
她捡到了一个结,问是不是他的。
齐云看着她,一时没有回答。
烛光下,面前的人眉眼弯弯,嘴角含笑,双眸澄澈且明亮,不见一点失意。
他不禁问自己:和她打成平手,你真的懊恼吗?
齐云一时想不清楚,他只知道,难过懊恼的是师父。
而他,似乎不配拥有什么情绪。
齐云说那就是他遗失的结,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剑穗有没有散落。
但是看到萦风,他很想承认她掌心里的东西就是自己的。
后来,她朝他敬了杯酒,自信满满地说:“下次我一定赢你。”
齐云不见喜怒地脸上难得一笑,他举杯与她的杯子相碰,应了声“好”。
或许再来一次,他才敢确定,与她成为对手、与她平分秋色,他迫不及待且甘之如饴。
后来他们便没有任何交谈,萦风被她的师父朱弦叫走,又接受后辈的庆贺。
齐云坐在原处,时不时看向她的方向,暗中观察她的举动。
她在席间喝了不少酒,除了其他弟子前来敬酒,她自己也会浅酌几杯。
脸颊上会浮起一层浅红,说话时笑意盈盈,如沐春风。
不知不觉,席间的弟子长老渐渐离席。
齐云放下杯中的冷酒,起身时,看到人群散去后的萦风。
她坐在他的对面,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
他多看了几眼,过了一会儿,她的师父跑过来,一边说着嫌弃她的话一边把她拖走。
萦风被迫睁开眼睛,她迷蒙地看向四处,然后一头撞到师父的怀里,嘴里念叨着:“师父你可不要打我……”
“师父何曾打过你?”朱弦用指头抵住她的额头。
萦风眨了眨眼睛:“你最好了……”
朱弦笑了笑,但是很快收起嘴角,一脸冷漠地给她带走了。
齐云看着她们师徒二人隐在夜幕之中,半晌才想起挪动步子,突然觉得后背上的伤隐隐作痛。
萦风还没有醒来,越辰拿走她手中的酒坛,将里面剩下的酒倒在枯树根部。
很快,枯树的枝桠开始颤动,抽枝发芽。
嫩绿的小叶子从向空中探去,夜风拂过,耳边响起树叶碰撞摩擦的簌簌声。
越辰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伸出掌心,掌上凭空出现一只镯子。
视线落在她的腕上。
他的神情平静,动作却有些迟缓。
越辰施下法术,将他手中的镯子和她腕上的对换,顺便再在镯子上施一个障眼法。
两只镯子上闪过一层光。
越辰将手握成拳状,手掌上的镯子瞬间消散。
万事妥当,他抬眸,看到萦风的额间生出一个形似火焰燃烧的额纹。
她看起来睡得香甜,越辰却心生疑窦。
额纹是鉴阳宗门派独有,越辰是知道的。
此种纹路的特点就是在人运转体内灵力或仙力时才会出现。
她,也许是醒着的。
越辰眸光一颤,他盯着萦风看了许久。
她始终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儿,越辰将头靠近她的耳边,不远不近,声音轻缓:“萦风……”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萦风阖上的眼睛。
一阵清风拂过,她的眼睫微微颤动,让人辨认不出是风的扰动还是情绪的起伏。
越辰沉默了一阵,他又看向萦风的额纹。
犹疑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额间的这团火,他以前是见过的。但是相比以前,这团火燃烧地更盛,象征着更多的力量。
朱红为芯,金色做尾,更显纹路的飘逸之姿。
他不在的日子里,她也在改变、成长,成为现在的她。
此生再见,实属难得。又如何能奢求其他?他想。
越辰抬头,吻在她的额纹上。
萦风手中的酒坛不知何时掉落,里面的酒几乎全都洒在了地上。
枯树得了更多仙酒的滋养,枝干开始急促地生长起来,叶子也不停地舒展,变成油绿色。
他的唇冰凉,她的额头却烫得可怕,仿佛真的有一团火。
耳边是枝叶生长的声音。
越辰停留了许久,才舍得离开。
他睁开眼,看向萦风的眼睛,停滞了许久。
萦风仍旧睡着,一动不动。
“好梦。”他轻声说。
越辰终于起身,决定离开。离开之前,他看向萦风的眼底闪过一份微不可察的狡黠。
不知过了多久,当树下只听得见树枝在风中碰撞的声音时,萦风才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看着越辰离开的方向,有些呆滞。
萦风僵硬地抬起手,一把捂住额头,额纹烫着手心,脑袋有些发涨。
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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