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料到皇后的动作竟然那么快,那么坚决。
就连顾平飞身而来都没来得及救下赵玄真,他伸手扶住赵玄真下落的身体,双眼徒劳地看着猩红的血珠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在平整的石砖路面上。
赵玄真双眸颤抖,心脏中那种令她难以呼吸的绞痛先一步传来,让她一时间甚至顾不上自己肩头刀伤。
葱白细长的手还握在刀柄上,温热殷红的血顺着她的指尖蜿蜒而下,皇后神情微微凝滞,下垂的眼睫轻轻地颤抖,她知道赵玄真在看着自己,可她没有抬头。
她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自从猜到赵玄真手上有自己杀害赵玄瑞的证据后,她就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杀了她。
先皇后、先太子、赵玄瑞、甚至凌霜……
入宫的这些年中,她被局势影响、被欲念裹挟,她已经杀害了很多人了,她认为自己足够心狠手辣,以至于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杀死赵玄真。
她想了很多很多很多,多到她的头都开始发疼。
她想了很久很久很久,从无数个天黑想到天亮。
可她却依然只是在想,甚至连一个章程都没想出来。
这像她,又不像她。
这种久违的带着些许犹豫的善良让她感到恐惧,让她日日夜夜心惊胆战。
每次醒来,她望着冰冷寂静的宫殿,总是能够清晰的感受自己生命在飞速地流逝。
不知从何时开始,心里出现了一个声音,声音告诉她,她的时间不多了。
而她最后的死因,就是她不合时宜的失而复返的良心以及她日积月累的偏执疯狂。
皇后颤抖着松开手,她抬头,看见赵玄真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看她难过,就仿佛看见了曾经那个高傲、贞烈的凌霜在自己面前流泪,皇后心里升起一些病态的快感。
她勾唇笑了一下,把解释的话语吞回了肚子了。
没用的,她已经把人伤了,无论说什么都是无用。
一旁的宫人见状全部垂首静默,不敢出声,也不敢上前。
四下里悄然无声,只有赵玄真在颤抖的啜泣。
“疼……”赵玄真含着眼泪撒娇,“母后……不,娘……”
“娘,我疼。”
不管是什么都好,只要她愿意说些什么,自己就原谅她,赵玄真心里暗暗地想。
她一次又一次的眨掉眼眶的泪珠,却始终等不到皇后半句言语。
赵玄真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却依然用期盼的目光看着皇后,她甚至姿态卑微地抬手去扯皇后的衣摆。
没关系,不说话也没关系,只要她的表情上有一丝丝的后悔、一丝丝的心疼,都不用太多,就一点就好,一点点……
只要一点点……
只这一点点,赵玄真就还能说服母亲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赵玄真就还是能原谅她。
她那么期盼的、那么殷切地看着皇后,却看见她在笑。
赵玄真的心陡然一凉,随即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垂下头,抓着皇后衣摆的手也随着下落。
雪和泪一同洒落在地砖上。
“冷,”赵玄真失声痛哭,“地上好冷,我好冷……”
“疼,我在流血,我好疼……”
顾平跪在一边撑着她,乌尔珠则试图说服皇后让赵玄真回自己宫中修养。
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赵玄真身上,皇后看不见她的脸,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少上几分。
她是赵家的人,还是掌握自己杀害赵玄瑞证据的重要证人,她死了最好,皇后冷淡地看了她几眼最后转身离去。
乌尔珠还欲在试,却听皇后道:“若是觉得冷,本宫可命人往宗人府中多送几床棉被。”
乌尔珠站在原地咬牙,他恨不得冲上去一剑通穿了这老巫婆。
一旁的大内侍终于走上前来,他顶着巨大的压力,道:“九殿下,走吧。”
顾平与乌尔珠同时瞪了过去,二人正要说些什么,便听身后传来一道带着怒火的温润声音。
“走什么走,没见九公主伤到了吗?”
赵玄真失血过多,此时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确还是在瞬间认出了这道声音。
她费力地抬头,看了一眼来人。
赵玄琮脚步匆匆,他弯腰直接抱起赵玄真,头也不回直接道:“去孤宫中。”
大内侍面色上有些犹豫,皇后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可太子的话他也不敢不听,于是他犹豫片刻,为难道:“这……”
“母后此时只是气昏了头,若是九公主有个什么好歹,你的狗头才真是要落地了,”赵玄琮冷声道。
太子都这么说了,大内侍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假模假样故作为难的放人了。
身上发冷,视线也开始有些不清晰,赵玄真不聚焦的目光在赵玄琮身边跟着的人身上一一扫过。
经过赵玄瑞和知棋的事后,她一直对赵玄琮怀有戒心。
“别睡,”赵玄琮低声道,“也别多想。”
“在我身边,你就安全了。”
赵玄真当然不敢睡,也当然不敢不多想,她此时又冷又痛又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注意到赵玄琮身边罕见的跟了一个法相庄严的僧人,不止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那僧人的目光先是若有似无地在自己的脸上落了一下,这才看向自己肩膀处的伤口。
僧人并指在赵玄真的伤口处点了两下,血瞬间就止住了。
紧接着他掏出一个瓷瓶,从瓶中到处一丸药,他借着将药丸放到赵玄真嘴边的动作,目光深深地看了她几眼。
僧人并未解释这药究竟是什么,周围也并无一人发问。
“圣僧慈心,”赵玄琮语气惊喜道,“孤替玄真谢过圣僧。”
僧人表情淡淡的,并没说什么客套话,只低声说了句梵语。
听见这声梵语,赵玄真这才确认这人不是个修闭口禅的。
“玄真,把药吞下去,”赵玄琮轻声哄她。
赵玄真把药夹在两瓣嘴唇之间并未动作,余光瞥见一边的顾平冲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她这才将药吞了下去。
东宫中,太医以及听到消息匆忙赶来的知书、知棋、还有明画都早已等候多时。
把脉、检查伤势、拔刀、上药……
一系列流程下来,赵玄真整个人汗津津的,简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依靠着床头,喝着知书给自己喂参茶,喝着喝着眼睛一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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