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确实不太平,一声一声的虫鸣,聒噪得人心头发紧。
在老槐树的树冠深处,飞翎再次伏在枝桠间,像是在等什么人。
呼啦啦一阵风过,枝叶哗啦啦作响。
墨中绯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侧,斗篷翻飞,落树无声。
“唤我做什么?”墨中绯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你没听到掌门说吗?最近查得严,你小心被人抓到。”
飞翎满不在乎笑笑,指尖拨弄着树枝:“怕什么,他们总不会找到这个地方来,你还不了解那老头子?”
墨中绯冷笑几声。
他当然了解。
自己蛰伏在这里这么久,池深的饮食起居,脾□□好,他摸得清清楚楚。
不然,他怎么猜得到那老头会布下哪几重陷阱?
“你用的灵力,换成旁人的了吧?”他问,目光落在飞翎指间。
他的指间,转着一枚灵石。
那石头不过鸽卵大小,通体灰扑扑的,却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青光。
石中封着一缕灵力,细如游丝,温顺地蜷缩在核心处。
“您的交代,我哪敢不从?”飞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您放心好了,任凭那老头如何查,也查不到我头上。他们肯定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布下的网,从一开始就罩错了方向。”
墨中绯没有接话。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望向天际那轮弯月。
墨中绯似有叹惋:“那沈昭替他做了这么久的事情,也算半个心腹了,居然说放弃便放弃。”
他心里想着,若是等到自己也无用之时,是不是也会被毫不留情地放弃?
“没办法,为了主人的大业,总得有人站出来,替我们把这把刀子给挡了。”飞翎耸耸肩膀,倒是毫不在意,“况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墨中绯偏过头,用一双带着疑惑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飞翎敏锐地察觉到了,连忙解释道:“你别这样看我,我说的是实话。主人刚开始也在想,应当如何最稳妥地保下他。后来,是他自己主动请缨,选择暴露自己。”
主动请缨……
活得好好的,为何甘愿去死?
她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轮月亮。
月亮孤零零悬在那天际,甘愿替人间照着夜路。
墨中绯想不明白,这世间怎会有人不怕死?
不过他也懒于多问,世间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原因的。
“得了。”墨中绯将兜帽往下压了压,声音又恢复成平淡无波的模样,“最近小心些,少来寻我。”
斗篷一拂,人已消失在黑暗中。
虫鸣依旧,一声一声,不知疲倦。
这一夜的江余,久违地又堕入了那场噩梦。
还是那片火海。
还是那个她。
嘶喊、咒骂、哭泣。
种种绝望此起彼伏,绵延不断。
她想喊,喊不出。
她想跑,跑不动。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又挣脱不了。
人海里有师父师娘。
她看着手上的长剑,慢慢刺穿他们的胸膛。
“不要!”
她终于喊出了声,声音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么轻,那么薄,不过一瞬,便被咆哮的火海吞没了。
极度恐惧和痛苦之下,她终于猛地睁开眼睛。
帐顶还是静静地悬在那,蝉鸣不知何时已经歇了,只剩心跳声擂鼓似的在胸腔中撞着。
她像刚浮出水面一般,急急地喘着气。额角冷汗涔涔,却烫得厉害。
梦虽然醒了,但那种束缚感却还在。
她感觉心口在发热,烧得她口干舌燥。
江余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冷的砖地上。她摸着黑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半盏凉茶。
茶壶放了半夜,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还是浇不灭心口那灼烧的火。
经此折腾,江余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眠。
她侧头望向窗外,夜色仍然沉沉,连鱼肚白都还尚未看到。
估摸着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与其就这样干躺着,不如起来做点什么。
正好,住进来之后,她还没来得及重新收拾这屋子。
她把乾坤袋的东西哗啦全部倒在茶几桌上,一样一样进行归置。
这一翻,倒把从前那些旧物都翻出来了。
里面就有那本墨绿色的小册子,和那本神秘蓝蛊册。
这段日子事情繁多,她都快要忘记这两个册子了。
鬼使神差的,她又翻开了这两本册子。
只一眼,她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这绿册子上的法诀,竟然……更新了。
她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
怎、怎么可能?!
江余将册子凑到灯下,一页页翻过去。
没错,符号还是那套符号,但内容的的确确变了。
但这册子一直都被自己收在乾坤袋里,从不离身,总不可能被人调换过吧?
那难道是……先前那一层已经练得足够精深,所以自然而然触发后续功法?
江余摸着小辫,眉头紧紧皱起。
也顾不上那满桌狼藉,她拿着那两本小册就上了床。
她盘腿坐好,试着运转册子上的新功法。
和上回那种灵力亏空的感觉不同,这一次,灵力的流转竟有了生生不息、绵绵不绝的感觉。
江余收了功,视线在两本册子中来回打转。
绿册子,是自己在白瓷镇幻境中得到的。蓝蛊册,是黑袍恩人给自己的。
可这两本册子里的语言符号,竟然如出一辙。
它们究竟来自于什么地方?
给自己这本蛊册的黑袍恩人……
为什么镇妖塔幻境里,也会有他的身影?
他,和害师父那个黑袍人,会是同一个吗?
他真的……是恩人吗?
江余第一次对这个认知产生了动摇。
她很想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巧合,可这么多事情,都与一个神秘黑袍人有关,她很难说服自己。
可他若真要害自己,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给自己这些东西?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攥紧了手中的册子。
看来,明日该去一趟藏书阁了。
起码,先查清楚,这种符号到底出自何处。
脑海中的线千丝万缕,却总也摸不到头。
窗外的天就这样一点一点亮起来,天空慢慢染上色彩,像是谁泼开的颜料。
天光初透,江余顾不得梳洗打扮自己,随手将头发一挽,便火急火燎推门而出。
她抬眼,却见院中早已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池木周早已起床,正在院中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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