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微抿,视线缓缓扫过眼前人,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压缩成极小的空间,逼仄非常。
空气像被抽走一般,极低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双眸子闪着冰冷的光,忽又轻阖,继而猛地睁眼,合着步步紧逼的步子,沉沉地落下来,盯得人心里发虚,身子发软。
姜瑜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可沈闻野的父亲战死,他与自己……又有何分别?庞公凌如此做派,不分清红皂白便凌辱他人,将为朝廷战死的将士置于何地?
指甲不禁掐入皮肉,此时倒也不觉得痛。
沈闻野面色冷冽,居高临下地像在盯着一只蝼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不知你娶了三房妾室的消息,可曾提前知会姜二小姐?”
原来是个爱而不得的痴情种。
庞公凌那话说得刻薄,姜瑜不由得添了几把火:“庞公子这话说得轻巧,三言两语便将安阳侯说得一无是处。”
她上前几步,不给庞公凌辩驳的机会:“你口中的不检点,是指侯爷一生只娶一妻,从未纳妾,还是指侯爷战死疆场,为国捐躯?若是前者,我倒当真不知有何点可检,若是后者,你一介浪荡风流、妻妾成群之辈,凭何对忠烈之士指指点点?”
“听闻庞公子家里已有三房妾室,若说对二姐姐情根深种,又岂有整日在外寻欢作乐的道理?不知二姐姐听了,又该作何感想?”
沈闻野未料到姜瑜会站出来替他说话,乍然一惊,目光紧锁姜瑜。
朝臣一向惧他畏他,唯恐惹怒了他,庞公凌这等宵小蠢笨如此尚且不论,只是这姜瑜无权无势,今日替他出头,明日若被人记恨,才算是惹祸上身。
那边,庞公凌霎然露了怯,此刻被噎得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嘴唇哆嗦个不停,心口那股气上不来也下不去,见姜瑜出头,便一股脑全撒在她头上。
“我……我和沈闻野说话,与你何干?你风流跋扈,京城谁人不知!昨日同孙尚邈纠缠不清,今日便攀上了安阳侯府,怪不得外人都传你是个养不熟的种!呸!”
像是被逼急了,庞公凌方才端着的几分温雅破了相,甚是恼羞成怒。
可这话一出口,便是覆水难收。
姜瑜本不想同这等人纠缠,听到这话,即刻收回步子。
“我与小侯爷说话,与你无关。至于旁人如何论我,轮不到你来置喙,倒是庞公子满口秽语,才真真丢尽了庞家的脸。”
顿了顷刻,姜瑜越发逼近庞公凌:“至于我和小侯爷一事,不知你口中的婚约从何而来?庞公子口中的体统,便是捕风捉影给我们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莫说今日无事,便是我和小侯爷真有何事,又与你何干?”
额上沁出一脑袋汗,滴答着洒了一地,庞公凌的腿倏地一软,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你一个姑娘家,竟如此不知羞?”
此番发作完,姜瑜只温和一笑,声音虽软,却跟递了刀子似的:“庞公子,今日在此空口无凭,毁人清白的是你,你都不知羞,我又有何可羞?”
“你……你……你给我等着!”庞公凌脸色唰白,嗫嚅地说着,再也不复方才那股子嚣张劲头,哆嗦着身子便翻身上马,又踉跄了几步,险些从马上滚下来。
待庞公凌走远,周遭骤然一静。
桃花凌立着在风中摇曳,几瓣花被吹落,悠扬落在姜瑜肩颈处。姜瑜今日着一身素白襦裙,腰束月白色绦带,似一株刚从水中捞起的白莲。
护卫们背过身去,闭口不言,唯恐被沈闻野发现了去。
这长乐郡主……好生厉害!
他们在小侯爷身边伺候久了,便也能琢磨出两三成意思。小侯爷在朝野是出了名的人物,素来无人敢动他三分,只是这庞公凌今日多吃了几碗酒,霎然间脑子发热,竟指着小侯爷的鼻子说出那等混账话来。
可这长乐郡主竟当众为小侯爷出头……
方才那股劲头褪去,姜瑜不动声色侧了侧身子,朝旁边飞快一瞥。
完了。
沈闻野不会觉得她性子烈吧!
女塾之事还未尘埃落定,若此时出了差错,沈闻野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懂分寸、不知进退、不守规矩的泼辣女子?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那番话太过了?
原想着慢慢勾了沈闻野的心去,这下可如何是好?
姜瑜偷瞟了几眼沈闻野,又忽地收回眼神,手中方帕被她绞得皱巴巴,纹样也变了形。
日光透过缝隙,稀稀疏疏映在桃枝上,微风拂过窸窣轻响,那道俏丽身影立在开得极盛的桃树下,笼在斑驳的树荫里。
几片花瓣落在肩颈处,倒衬得她清水出芙蓉。
沈闻野缓步走上前来,身姿挺拔,靴面沾染些许灰尘,踏进了满地的桃花影里。
他眸色微动,在姜瑜两步外站定。
姜瑜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正当她琢磨着如何开口解释,眼前人却悄然示意她噤声。
意识到了不对劲,姜瑜收回心神,将目光投向密密匝匝的桃林深处。
有人?
此时沈闻野却欺身向前,二人距离骤然缩短,姜瑜瞳孔倏地放大,只觉对方身上的皂香气息扑鼻而来,这距离近到她整个人都被笼在这股气息里,抬头便能撞上对方的下巴。
“别动。”沈闻野的气息压得极低。
姜瑜的目光抵在沈闻野的喉结处,不敢动作。
忽然,姜瑜只觉她的手腕被人盈盈握住,那力道极轻,像捧着一件至珍之物,稍一用力便会被碰碎。
他眯起黑眸,嗓音低沉微哑,目光寒如冷箭:“为何帮我?”
姜瑜被这目光盯得心头微乱,欲极力挣脱束缚。
可……
她还需借用沈闻野的权势。
在这京城中,唯有攀附上安阳侯府这高枝,她才能站稳脚跟,京中风雨,自然无人敢动她半分。
姜瑜缓缓抬眸,不躲不闪,反倒故意向前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擦上他的衣襟。
带着女儿家的娇意,凑到沈闻野耳畔:“自然……是为了……”
姜瑜的呼吸贴在沈闻野的耳廓上,被日光晒得发红的皮肤又温热了几分,沈闻野随即一怔。
可下一秒,那暖意骤然消散,姜瑜退后了几步,脸上却笑意盈盈:“自然是为了安阳侯府和国公府的名声。”
只是腕上力道未松,仍被他紧攥着。
不知怎的,沈闻野心中忽地涌出一股失落感。
桃花从姜瑜肩头滑落,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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