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崇宁第二天一拉门,门缝里夹着的半块书简就啪嗒一声掉下来。
她低头一看,俯下身捡起来,而书简上大大的几笔龙飞凤舞的字:“药方”。
而大字下面细细写着药方的配置过程,主要的草药,怎么合理运用这些草药……
姜崇宁一怔,脑子里几乎是瞬间就想起徐子年那张脸来。
……会是他吗?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手里的书简,本来知道了药方的位置就打算今天去一探究竟的,没想到被抢先一步。
算了,这也能省下些时间。
身后小葵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走过来,姜崇宁神色如常地把书简拢进袖子里,再去誊写一份,和小葵打了招呼匆匆忙忙地去找余清河。
还未到前堂,姜崇宁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站在余清河对面,她不觉放轻了脚步,站在一株枯树旁边。
天子身边的近侍是今天一大早来的。
余清河自诩家世不算显赫,但他娘可是当今皇上的乳母,家中又是御医出身,偏偏碰上当今这一个倔强的君主。
他时常想不通皇上到底是要干什么,无论是把亲女儿交给大臣养,还是叫他出宫做个郎中照看独女,他都搞不明白。
别说是他了,就是从小跟在皇上身边的柳三也不明白。
两个人才谈了几句话,柳三就看到那边枯树边站着的少女,身形不算高挑,看上去倒是很健康。
心下赞叹余清河会养孩子后,柳三眯了眯眼朝那边示意道:“那位便是……?”
余清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哼笑一声肯定了后者的猜测。
他紧皱着的眉头顿时放松下来,朝姜崇宁招招手,姜崇宁就乖乖过去了。
姜崇宁在师傅身边站定,飞快打量了眼前人一眼。
余清河:“这位是宫里来的使者,师傅可能要去宫里一趟了,归期不定,你告诉你师兄,叫他看管好医馆。
”
姜崇宁应过之后,装作恋恋不舍地拽着余清河的袖子,实则将书简推了过去:“师傅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余清河只是感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抵住手腕,直到看到姜崇宁对他眨眼后,他才惊疑未定地拿回书简,随即不动声色道:“你也是。”
柳三在宫中混迹多年,两人的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但他将眼睛转向别处,一甩手中的拂尘,余清河就跟着他朝着医馆外走去。
马车缓缓启动,姜崇宁看着马车消失在眼中后,又匆匆拿出那份誊写的药方来看。
大部分都是很常见的药材,只有一味药引从未听过。
书上描写叶呈紫色,花似葫芦,需要在病人身上红斑呈紫色后,将叶子碾碎捣烂,敷在病人身上,花则入药,待紫斑消失时即可停下。
姜崇宁生怕自己见识浅薄不认识药材,去问了余柯,余柯抽空看了一眼后摇头:“没见过。”
爱摆弄奇花异草的余柯都说没见过了,姜崇宁自然也没法子。
虽说徐子年的心声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这场疫病很快就会过去。
她坐在门槛上,抬头看着夜晚空中明亮的星星。
星星缀在漆黑的夜空里,显得格外耀眼。
弯弯的月亮挂在树梢,盈盈月光洒落,给整个庭院渡上一层银光。
微风吹过,树梢上飘零的叶子又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树下。
又是一天过去,仍然毫无头绪。
她抱住自己的双腿,忽而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姜崇宁不去看都知道旁边的人正是徐子年。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念在徐子年给她偷过来药方的份上,姜崇宁几乎是温柔地将书简里的草药给他看。
徐子年既然没有说明送药方的是他,哪怕姜崇宁心知肚明也不能加好感,只能等他说明。
徐子年也学着她的模样抱住自己的双腿,闻言闷闷不乐地倾着身子去看:“什么……”
他才看了一眼,就睁圆了眼睛,失声道:“这个……是从哪来的?”
徐子年从昨晚发现被截胡后迅速把目标锁定住那个从厨房里出来的高大男子,他冲出去推测那人应该没走多远,只不过整个柴府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也没能找出来。
原书里没说这书是被谁发现的,现在既定的命运脱出他的掌控,徐子年这才生出几分不切实际的怅然来。
蝴蝶效应啊。
他不知道那人拿着药方要去干什么,哪怕是将药方交给随便一个大夫也好,若是做了别的用途,姜崇宁真的死了,那他做的一切就毫无价值了。
徐子年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到了晚上去找姜崇宁,结果却发现一直苦苦寻找的药方她已经拿到了,还反过来问他这味药引是什么。
姜崇宁觉得有些奇怪,心下问这不是你塞给我的吗,在听到徐子年的心声后才明白给她药方的另有其人。
“不知道是谁给我的。”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怎么,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徐子年表情复杂地摇摇头。
姜崇宁目光移到药方上,看似在观察药方,实则听着徐子年说着推测。
【知道药方在柴府……那人是谁?男主?不,也不一定,另外的穿越者?还是,又有人和男主一样重生了?那人会不会也绑定系统了?所以才把药方给姜崇宁?】
【不对,不对,】他又自己否认,【如果给姜崇宁药方的人也绑定系统,那他为什么不堂堂正正给?那样增加的好感岂不是更高?】
包括他之前也是这样想的,救命恩人的身份肯定会让起点更高一些,不然他也不会费心费力去找宋扶刁难姜崇宁。
姜崇宁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们又不知道自己能听到他们心里面在想着什么,自然是一有机会就顺着杆往上爬。
“别着急,会过去的。”徐子年随口安慰她。
姜崇宁毫不意外,谁也不会让她就这么死了,不管是师傅,谢止,还是徐子年。
但临近死亡期限的人越来越多,每天都会有人因为这个病去死。
她知道这场疫病很快就会过去,但是她总是想让其他人好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多去找药引一会儿,药引就会再快一点被发现,解药就会更快制造出来,那更多的人就会被救下。
徐子年心里对世界的走向高高睥睨,他自认为世界就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这是迟早的事,所以他不会在意。谢止也不会,晋王府里的府医医术不比余清河差,他也不会在意。
他们不在意底下人的哀嚎,不在意他们的痛苦,一样地高高在上。但是姜崇宁不一样。
她若是真的以“宣平侯独女”的身份金枝玉叶地长大,她也不会在意,但可惜她没有。
她同样在底层打滚摸爬,最恨的就是这群人了。
姜崇宁在意,所以她去做了。
她慢慢笑了:“我知道。”
很快就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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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城东。
京城里有两家医馆最为受欢迎,城东的安定,城西的永康。
两家医馆收费低,大夫人也好,大家久而久之基本买药就去这两家去买了。
最近瘟疫横行,城西的余大夫被皇上召去了宫里和太医们研究解药,索性城东的张大夫还在,张大夫医者仁心,顶着太阳熬了药免费分发给百姓。
虽然治不了这个怪病,但总归给百姓们吃了一剂定心丸。
负责分发药的除了安定医馆的药童,还有另一位年轻人。
年轻人生得高大,又长得俊秀,如果不是特殊时期,估计去问他有没有家室的女子得从城东排到城西。
青年只穿了一身白衣,垂下的眼睛无端看出几分清冷来,只不过挽起来的袖子下,白皙的胳膊上那几个红点昭示着青年也被感染了。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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