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言殿殿宇庄重,倒不是因为峰主周梓枫喜好庄重,而是云山历代的符修大能都非常重视礼节信誉,并对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心怀虔诚的敬重,以至于把大殿都建成了朝圣之地。
符箓的根基是言灵,如果为人过于轻浮,符箓的效力也会被制约住,把大殿建设成端庄之态,可以有效对弟子进行心理暗示。
奈何周梓枫就是这样一个轻浮又无情的女人。
哪怕是徒孙心魔缠身,已经病得不轻了,她也并不沮丧,甚至饶有兴味地望着林杨勒抱着祁阳走来走去——和袋鼠一样。
她把这两个孩子从前殿带过来,纯粹就是为了避免墨奕因她教学懈怠而找她麻烦,也避免安怀龄唠叨。
至于林杨本人的状况,她并不着急。
祁阳担心林杨的状态,想要和她面对面说话,但只消稍微挣扎一点,林杨就会勒得更紧。
对方毕竟也没脱离肉体凡胎的范畴,祁阳多少也不愿意使用暴力,她被绑架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你是一只小鸟。”
“嗯,我是小鸟……”
“我们现在要飞出去,张开翅膀,跳起来。”
林杨傻傻照做——在她松开手的一瞬间,女孩成功得救。
她飞速跑到一个放置墨宝的架子后躲好,眼看林杨到处蹦蹦跳跳的,好似雀跃,险些要跳到桌子上,再陈述道:“你是一只稻草人,不爱动。”
林杨一下子停住了,僵硬得很。
殿内不明,没多少光透进来,也没点灯。祁阳总算松了口气,问周梓枫:“小师姑,六师叔来看过没有?”
“心魔只有自己能解,什么药都不好使。”
“她怎么突然有了心魔?”
“嘶,小孩子怎么问这么多呢?”周梓枫笑嘻嘻的,“你甭管她了,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祁阳凝眉,沉声道:“她都这样了,能不管吗?”
“只要别发狂杀人,有什么好管的?要是吃丹药就能把心魔打掉,我早就给她吃了。”周梓枫仍旧不上心,还能笑。
女孩无言。半晌后,她问:“那检查过神魂没有?”
“她的意识现在和神魂分裂没有区别。”
“能合起来吗?”
“要么自己把心魔斩杀,保持初心;要么半死不活跌落境界;最坏的情况就是直接堕魔。”周梓枫嗑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云山禁品——瓜子,笑吟吟的。
她素来爱穿粉衣桃花,又爱笑,祁阳一直以为她和乌续有是一类人。
洒脱不羁、浮夸热情的那种。
但眼下,女人的举手投足都表现出对生死的淡漠,让人不寒而栗。
林杨姐姐现在成了这样,竟变成了她所能见的一场好戏。
祁阳为她的态度感到不舒服,却听女子无所谓地说:“来来来,你今天是来上课的,我给你画几个符箓,你自己玩就好。玩出了新东西就给我看看。”
“师姑把我也当作了消遣?”
“呃,我只是想看你玩玩……小孩子有奇思妙想。”
“师姑看什么才不会觉得好玩呢?”祁阳莫名其妙地开始和她针锋相对,冷得很。
周梓枫怎么看不出来她为什么开始呛人,却笑嘻嘻道:“哎呀,小师侄,你别这样嘛。我也是有心无力。你就算去求掌门师兄,也解不开心魔这玩意啊。”
心魔,源自自身,外人要干涉,几乎等同于毁灭此人。
“小林杨遇见此劫,什么也记不清,我现在笑笑;等她清醒过来,我就不笑了。小安还不是这么被我笑过来的。”
祁阳声音微冷:“师姑都说了,可能会半死不活,可能会堕魔。这样也还能笑吗?”
女子总算懂她今日怎么了,微微撇嘴,嘲弄道:“修仙本就不是什么安全的事,咱们天箓峰年年有弟子暴毙,至少两三位。圣体峰、神乐峰也是一样的啊,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别的峰主?”
周梓枫还振振有词,“我记得六十多年前,三师兄还收过个小姑娘当亲传,才修炼了十六年就暴毙了,不是因为别的,就是突然喜欢上了别宗的小伙子,但那小伙子一心向道,不要道侣,心魔不就来了?我们几个轮流开导她,就是开导不动。最好的静心丹给她吃了,最疗愈的清心乐也给她听了,就差没去忘川请孟婆汤,可她还是死了。”
“三师兄他难受得将落拂殿内的陈设全都砸了个稀巴烂,但有什么用?天要收,人如何?”
祁阳黑黢黢的眼睛凝着她,却不说话,只不把她所谓的“天要收”放在眼里。
她深呼吸一口气,坐下来,把今日要学的课本打开,把几个简单的召唤符箓全都画了一遍,确定自己学会了,收起课本,又将目光投向林杨。
天要收,人如何?
小孩沉默地盯着林杨,发觉她仍旧在癔症和幻觉之中,从椅子上跳下来,突然又开始砸桌子,一掌劈碎一个,劈里啪啦的。
周梓枫才不爱护就任由她砸,也不制止,也不约束。
祁阳忍了很久这种噪音,终于在林杨即将要撞向一个砚台法器前拉住了她,避免她反伤了自己。
“林杨姐姐为什么会有心魔?”她不忍地问。
周梓枫表示不知道,并且附加了一句:“小安也不知道。”
没有谁知晓林杨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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