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并非是三魂七魄这样的魂体器官,而是意识的具象化。自然而然,灵台就是个存放这个投影、让它能够长久保持自身具象的地方,作为神魂的容器。
既然灵台是一种容器,自然能放些奇奇怪怪的玩意,譬如金锤,譬如莲花池,譬如魔花。它们在祁阳的脑海里存在,得到女孩的意识滋养,也有自己的意识。
祁阳灵台内的金色大锤来历不凡,还经历了极漫长的岁月,早已通晓人言,能知文化。
作为一个善于沉默的造物,它从不主动给祁阳惹事,也不发表意见。小孩脑海里放了一朵妖冶绚丽的魔花,它都装作看不见。
但是,它今天不得不女孩的脑海里颤动了起来。
“?”天色愈黑,祁阳坐在圣言殿外的老树上,不断地为救林杨姐姐而苦恼。如今脑海内翻腾不断,她蓦地被这么一打扰,不得不摸上自己的印堂,将意识坠入灵台看看情况。
她意识下沉,抵达灵台,却见金锤在逃跑——它被几片梨花花瓣一样的小东西锲而不舍地追着。
女孩注意到这一点,不由得纳闷:“我的心田和这里是怎么联通的?”
心田是人潜在意念的缩影,是非常难以捉摸的,祁阳的直觉也正来源于此。抛开生死禁,她也只有在深度昏迷时能稍微窥见此地。
金锤慌忙飞到小孩面前,将自身变小了很多,用锤柄在莲花池畔的地面刻下了一个奇怪的图。
图的上方是灿烂的莲花,莲花细微的根茎则插入地下;这些根茎倒过去看,又是枯林。
祁阳琢磨了许久,懂了,道:“这样说来,我的心田和灵台是接着的……类似于我的直觉和我的想法突然联通了?”
金锤往下砸了下,似点头,表示同意。
女孩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也不明白这有多稀奇,随意地在莲花池畔坐下,仍旧琢磨着林杨的事。
金锤看她不开窍,突然在地上继续画图。它画了一堵女孩从未见过的城墙,而城墙有个缺口。
祁阳瞥了一眼,并不理解,正要问,就见金锤在地上写字——唯你。
“唯我……我有什么特别的?这个缺口我看不到——”祁阳稀里糊涂,还没确定这是怎么一件事。
雪白的花瓣不追着金锤了,只飞到了这个缺口处,跃动起来。
“!”祁阳蓦然靠着某种直觉问:“我可以靠你们进去这个防御?”
雪白花瓣们看她理解了,飞速飘到了她的周身,好似一只只俏皮的小精灵。
金色大锤子亦敲了敲祁阳,在地上写道——“她信你。”
她已经放弃了一切,但她仍旧还在相信着祁阳,她还期待祁阳不要放弃她。
也唯有祁阳能与她产生联系——一种基于心的联系。
女孩还要怎么操作,却被大锤子敲了一下,明白过来:“锤子前辈你愿意帮我?”
大金锤突然被叫前辈,怪不习惯的,定住一瞬。它抬起锤柄,戳向她周围的花瓣,示意让祁阳下次管好这些玩意,不要从心田跑来灵台串门。
它和祁阳还没这么熟,它不想化作祁阳心田里的一份子。
祁阳不知道它的小心思,但也无暇思索这种事,问:“我想办法控住她,怎么样?锤子前辈好操作吗?”
大锤子颤抖起来。祁阳靠着极其跳脱的灵感,从它抽象至极的行动中明白了一点:“要她动摇?”
它“点头”。
*
雪白的花瓣可以将心灵世界绵延开,足以瓦解一切隔阂的力量降临在两个意识接触之处——两片心田诡异地弥合在了一起。
远方的枯林若墨画沉寂,近处的沙漠若混沌的淹没之海。狂风跃动混乱无序,可怖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想要将一切全部挤压、坍缩、湮灭。
黑色的狂风粘稠若浓墨,将空间扭曲,致使咫尺也变成了天堑。
祁阳从高空坠落,不顾一切地想要往下冲,却还是被飓风拦住。
虚化的林杨呆滞地望着冲下来的小孩,倏然喊道:“小心!”
女孩来不及回头,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个虚影,飞速地催动意念将金锤变小,足够自己握住,旋身往后砸。
锵——兵刃碰撞。
心魔已经彻底变成了林杨的模样,很是具象,几乎要。它捏出一柄流风长枪,将人高的大锤子挡住了。
它略微有些惊奇地盯着女孩周身缠绕翻飞的白色花瓣,问:“居然有东西可以把两片心田缝合在一起……”
心田是绝不可能相互接触的,正如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也就是说,这个花瓣来自未知的力量。
祁阳也不太清楚梨花花瓣的功效,但她很清楚这花瓣是怎么来的,于是乎重新舞动锤子,想要把心魔打开,好让自己接触到真实的林杨。
不过,对方并不认为她的计划是可行,“可惜,小阳,你是个闯入者,就算你的意念再怎么强盛,也只是把自己的一小部分带来这里。”
况且,它是心魔。在意识的交汇之地,它绝不可能比祁阳弱。
她说完,露出嘲弄的笑,下一刻,巨大的力量坍缩,排山倒海的阻力就要裹挟着不速之客,将她连带着这些诡异的花瓣一起挤出去。
祁阳惊觉四周的风已然化作了一片汪洋,但自己什么力道都使不出来,只能被裹挟着带走,当机立断催动天魂锻,大喝一声,金色的锤子就猛地剧增。
硕大的锤体反倒在沙漠中,若一巨大的山,而锤柄若擎天圣柱,令祁阳勉强抓住,指使自己不被吹走。
但只要松开一点,她就可能会前功尽弃。
心魔于狂风中穿梭得如鱼得水,刹那间抵达了她的身后,下一刻,她举起风刃,就要把祁阳的手臂斩断!
只是意识而已,倒也不至于真的在现实里断臂。
“不——”被困在风之城的人喊出了声。
心魔好似接受到了什么强烈的情绪共鸣一样,微微顿住双手。
祁阳抓住它发呆的机会,抱住锤柄,飞速往下滑梭。
心魔反应过来,急速追击。女孩则似沉入了水底那般,找到了一点飓风不够强烈之处,猛地把身子一横,手肘缠绕住锤柄,一掌向上拍出。
心过生莲。天魂锻的术力在此地被展开,莲花盛放,金锤也在刹那间震颤起来,以小孩为轴心,在沙漠中横扫几圈,将飓风搅散,再猛地翻身,往上一锤。
对方敏捷地躲开凝聚了大量魂魄之力的一掌,将飓风化作漩涡往下一摁,接住这一锤。
原本祁阳的神魂境界就远超同龄人,哪怕只潜入了部分意识,借助魂明宗继承来的宝贝锤子,自然可以和对方相衡。
但意识与意识相互攻击的余波却让心田交汇处动荡不已,就连追随而来的梨花花瓣都开始涣散。
祁阳感觉两片心田的接触点快要开裂,慌忙地撤了锤,拒绝对拼,想要维持住世界的稳定。
心魔也知道祁阳现在必须要先维持住这种连结,冷笑道:“我原本不想消灭她的,反正她活着和不活着没什么区别。”
“她给你机会进来,我便是容不得她了。”
它的身体虚化,好似变弱了,却有数百只风沙之怪从飓风中诞生。怪物们全身都是狠厉的风刺,只要一接触,就会被扎出窟窿。
祁阳被包围住,仓皇地应对这些怪物撕咬,眼睁睁看着心魔离开了自己的攻击范围,冲向围城中央的女子!
“林杨姐姐,你快逃!”
飓风中的人影却无法动弹,任由心魔牵制住了她的脖子。
若是她还有希望,它就无法完全地杀死她。而祁阳这种难缠的家伙,就算这次被驱逐出去,还可能再找到偷袭的机会,从而予以她一丁点希望。
心魔不蠢,它不认为自己占据了身体后对云山首徒下手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它也受不了这个懦弱的家伙和自己共生了……必须要做出抉择。
为了防止意外,风墙骤然坍缩成一个巨大的蛋壳——祁阳从外面传来的声音消失,内里只剩下心魔和它的本体。
“你背叛了她,你把她放弃掉的同时,不也早就放弃掉自己了吗?”
“我、我……我也不想的……我当时不知道……”
林杨的瞳孔涣散,止不住地颤抖着。
“一切都晚了。我取代你,你师父,大家,每一个人都很满意。就算是小阳,以后她也会更喜欢我,从而忘记了你。你可有可无的——”
“是……我知道……”
它残忍地嘲弄起来:“是啊,你这样的人,没什么值得记住的。”
想到此处,心魔又高兴地说:“爹和娘有哥哥了,你是多余的,不小心来到家里浪费粮食;云山这么多天才,你也挺多余,毕竟安怀龄还年轻,他以后还会收别的徒弟。”
“唯独她这么需要你,你却背叛了她,这世上已经没有人需要你了。”
“小阳……”
“哈哈,你以为她真的在意你啊?她的好朋友这么多,大家谁不喜欢她?就连最讨厌狂徒的墨峰主恐怕都对她的莽撞之举心口不一。”心魔笑得嘲弄,又透着一丝丝悲悯,“她难道需要你的重视?她不过是在怜悯你,就像是施舍乞丐,至于你的回馈,可有可无。”
是、是这样的……林杨的眼睛黯淡下去。
小阳和阿瑞是不一样的,小阳不需要她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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