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之中内层的楼道已然被血色藤蔓所覆,城中到处是被传染了邪术后变做藤蔓怪物的人。
茶馆老板已经被藤蔓勒晕,四下没有一个人醒着。黑衣女人似乎终于有了一丝丝准备起身的意思,谁知一道气刃竟横空出世,拦住了她的去路。
“哦,终于要出手了吗?”
琴声穿过小峦镇的结界而来,轻松地将讯息传达过来——出来谈。
黑衣女人并不挪步,笑道:“云山首徒来了,云山峰主来了,看来我没白下雨。”
“此间非你所辖,亦非你可抢。”来者恬淡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们云山呢?云山是要继续给这群废物继续撑腰?要不把联盟每年接济散修们灵石的任务交给——”
“我师侄不过是路见危难拔剑相助,恐怕不能表达什么立场。”
“她是黎璃唯一的徒弟,还不能表达立场?”
谁知来者却平静得一如既往:“她以丹鼎峰弟子的身份来帮助调查假药材之事,只因她自己买到了假药材,不小心卷入动乱。”
黑衣女人笑着站了起来,“这么说来,你们并不表态,也不肯出灵石——你不当阻止我做事才对。”
“阁下明明翻手可镇此方之魇,却岿然不动,故意放任它们伤人杀人,我见之不平,为何不可质问阁下。”
“那你为何不敢出手呢?难道是因为云山没有底气再为这群无用之人四处结怨了?还是说——你的目的和我一致?”
来者才不答她,只轻轻拨弦,却道:“师兄给我留过一封信讨论散修之城。”
黑衣人知晓她有三个师兄,也猜她是想说最老的那个,总算问:“如何?”
“此次祸端,不须你平。此城广地,不得你染。”
*
骆河是个三十几岁结金丹的天才,能做这个散修驻守也是因为想着以前的驻守为人不好,自己一定要对其他散修好些。
等他真的步入散修联盟的高层,才会发现原来咱们散修是真的一穷二白,一点多的都拨不出来了。
不是以前的驻守人不好,是大家真的很穷,像是公然去仙门百家要饭的。
最顶尖的功法、锻造术、炼丹术都掌握在别人手里,最顶尖的天才也必然投靠宗门,散修能有城池住,纯粹是因为仙尊他想不开了,非要接济弱者。
仙门联盟很讨厌散修联盟,毕竟这群人又弱又要消耗天地间珍贵的仙草,投入再多也没有收益。要不是仙尊还活着,谁要给这群臭要饭一点接济。
况且,散修中稍微成长起来的也以攀附宗门为炫耀,就更没有人来可怜一下这群莫名其妙来了仙界的散修。
他们回去人间指不定会杀人放火,闹出一堆坏事,但留在仙界又太弱了。
不上不下的。
所以骆河一直尽职尽责地干活,哪怕这群同道其实也未必是什么好人,长大了以后指不定还要相互欺辱,加倍报复,但他也还是坚守在驻守这个岗位上。
现在,他也很清楚一件事——如果他死了,那么这座城池就会来很多不该来的人。
云山、八仙神山、强力宗门纷纷入局,不说把这座处于要害之地的城池抢下来,起码也会在帮助平乱后朝着本就穷困潦倒的散修联盟要好处。
以后,就有很多散修城池会被这样一点点以“帮助平乱”“协助治理”“捐助协理”这样的名义蚕食掉。
而这些散修的下场是什么,骆河不清楚,也许刚开始会不错,接下来呢?难道宗门真的会免费给别人提供灵石和资源,却毫无目的?
曾经有大量的散修被合欢宗抓去炼炉鼎,也有大量的散修被拿去炼制法器、丹药。他们连做奴隶的资格都未必有。
宗门的垄断统治总是在继续。他们把弱者淘汰,把强者笼络,把一切可能的不利因素全部抹灭,然后,变得不受控制、为所欲为。
仙人的存在总是若划过长夜的流星,而现在这位到底是否还悬挂于天际,已经成了所有人的疑问。
散修可能要再度失去寄身之所了,哪怕这个寄身之所很不完美。
血色废墟之中,骆河慢慢地从藤蔓的海洋中攀爬出来,他默默地捂住了自己腹部的伤口,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
之前袭击他的几个感染了邪术的修士,已经被他狠下心挥刀解决掉了。
他望着天空中那个可怖的血色牢笼,心道:“不管是什么,我都要撑住,这里不能破……”
男子掌心凝聚出了水之刃。
这柄刃在剧烈地波动,慢慢地凝聚出冰晶。
是的,他作为金水双灵根,原本是可以入宗门的,但他的两个灵根相互混杂,水有肃气,金有流意,导致完全不能像是正常灵根一样吸收两种灵力,反而随时都有爆体的危险。
因为灵根烂得实在过分,所以没有宗门收他做弟子。
他无意间在民间找到了一本无名之人关于混灵根的研究著作,仔细研读后才勉强踏上了修炼之路。
金水相起,即为冰灵。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每一寸皮肤都开始发出灵力自带的璀璨流光。刹那间,巨大的冰剑横空出世,他使出了重法——冰封万疆。
以他为中心的世界开始急速冻结。
只要三个呼吸,小峦镇所有在蔓延的藤蔓就都冻结了起来。
当然,因为是重法,没有被解救的人可能也会被误伤。
尖叫声和惨叫声都停止了,许多到处乱爬的藤蔓怪物都困在原地,连同它们的宿主一起,骆河舒展一口气,正要飞到上空继续主持秩序和救援,却倏然听见了咔嚓的破碎声!
他匍一回头,就见无数若血管一般的藤蔓挣开了冰封!
它们再度变强了!
轰隆——巨大的冰块砸落在地,溅射出无数冰碴,若鲜血一般的藤蔓一拥而上,将骆河覆盖。
男子使用冰刃想要将它们切开,谁知它们竟然再度改变了形状——若水一般粘稠而难断!
他慌忙要退,却落在了一排藤蔓身上。
像是沼泽,让人一踏就陷!
骆河想要再度使出冰灵解救自己,却被这些鲜血似的东西黏住了,越挣扎越下沉。
他正是焦急,倏然听见一个人问:“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
“驻守大人记得我吧。”
“!”骆河僵在了原地,慌忙喊问:“姑娘,你人在哪里?你还好吗?大家都顺利抵达了城墙之外吗?”
“这玩意会不断变强,你不能倾尽全力,不然就会陷入险境。”
“多谢姑娘提醒!姑娘……若是、若是你知晓破局之法,速速说来的好!”
“大人现在去找些人,去找些不会被这种邪术传染的人。也就是愿意主动帮我们救人的那些侠义之士,越多越好。”
“什么意思?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帮手。你找到他们以后,请他们主动来接触这些藤蔓吧。”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骆河大叫,却发觉对方没有更多声音了。
猩红的沼泽中出现了一缕白色的光晕,而他被反弹到了半空,有了逃走的空间!
*
墨奕早就带着夏芷菡这个稳重的晚辈以及徐许抵达了仙界西方的拉铎山脉最高峰。
山若长虹,一贯三千里,在山的北方,有个蜿蜒若漏斗的天池,捧于乱石之中,恰似圣坛。
“就是你们用这池子里的水浇灌仙草?”
“这、这……也许是这里的……”
“不是……我们不知道……”
几个同法宗的年轻人跪在池边,不敢抬头。
为什么跪?因为他们的宗主也差不多要给这位形貌年轻、面容肃厉的来客给跪下了。
夏芷菡看墨奕师伯已经把这群人给吓得不会说话了,轻声道:“不要害怕,我们就是来调查此事的。”
那年轻人不知夏芷菡的面容,只听她语气亲和,总算大着胆子开口:“都是意外……当时山脚的石壁碎了,漏了水下来,这一片的仙草就长得特别好……我们就试着拿它们去给仙草浇水。长得很快……”
足足有寻常仙草的五倍快。
所以他们突然想到了发家致富的好路子——那就是靠着这种快速生长的仙草去和其他宗门药田产出的仙草做竞争。
哪怕低价卖出,他们也绝对会得到一大笔钱以及稳定的客源,自此振兴宗门,立下大功。
但糟糕的是,这些仙草和原来的相比只是形貌一致,药效相差甚远。
他们几个专门在这片药田负责种地的外门弟子都犹豫了——到底要不要卖这些假货?
除了云山,其他宗门的外门弟子和仆人区别不大。
他们平时要给内门弟子干杂活,要被长老呼来喝去,最后还要培育仙草给内门弟子享用。
这种生活太不公平,使得他们满心仇视与愤怒。
在这种仇视与愤怒的驱使下,他们选择胡掐一个淬芒宗的名字,以这个名义偷偷把多产出的大量仙草匿名售卖到市场上,准备敛了大量灵石就跑路,从此再也不当宗门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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